当走到山穷水尽之时,她才想到纳兰衍在流放前叮嘱她的话,如果有一天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就去西陵卫。不管世事如何变化,都无法改变她的两个女儿身上流的,是纳兰家族的血液。
就这一条,西陵卫纳兰府都不会不管。
可管是一回事,会管成什么样,却是未知数。
她当了十几年纳兰氏的儿媳妇,也只在成亲那会儿见过一次纳兰图哈。即便她们成为一家人,也只在婚后第二日的家宴上短暂的相处时间。为了避嫌,此后多年都不曾往来。其余纳兰家的人更是不曾相处过。
既然决定要到西陵卫了,临行前她不得不安排一番。林氏是第一个要安排的人,她把到西陵卫以及留在京城的优劣势都给她分析清楚,让她自己选择。
林氏知道这个时候脱离纳兰府,是最好的时机。可她还是告诉于氏,受她十几年照拂收留,此刻再走就是忘恩负义,何况还有女儿纳兰明羽。西陵卫山长水远,一路艰险,不如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因此,她们十几个妇孺老弱便毫不留恋地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于氏十分感激看着纳兰朝禧,拉着她的手,流露出真诚亲切的笑容,道:“我们都是些眼光短浅的妇人。往后,就要多靠姑娘的照拂了。”
纳兰朝禧笑容盈盈地道:“大婶说这话就是见外了,都是一家人,彼此相互扶持,便是有再多艰险又有何惧?”
于氏还是少女时,到是和昭宁公主有过几面之缘,虽然她仙逝多年,却从纳兰朝禧的音容笑貌里窥看出了她的影迹,忍不住感慨道:“姑娘这番话,倒是和你母亲一样的想法。”
纳兰朝禧闻言明眸一亮:“大婶见过我娘亲?”
这一句,倒是将她小女孩的神态表露无遗。
于氏含笑慈爱地看着她点头道:“是,我曾在京畿见过。”
纳兰朝禧欣然笑道:“那改日,还劳烦大婶多跟我讲讲娘亲的事啦。”
于氏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便将两个女儿和林氏一一介绍给纳兰朝禧。
纳兰明雪今年十六岁,容颜温婉,谈吐有礼。姿容雪白,和她的名字倒是十分搭。虽然一路行来十分憔悴,双颊也陷下去不少,但那形影动作和于氏十分相像,一看便是知书达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高门贵女作风。
而纳兰明羽到底只有十三岁,心性还有些活泼,明亮的双眸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屋里的情况。她到是和纳兰庆婕同岁。两人比对一番后,可以确定纳兰庆婕是姐姐。
林氏是个十分安静淡然的人,除了必要的问答,一般都只是坐在一旁,不出声。
纳兰朝禧见绰氏已安排庆婕、朝代和庆格与他们见过礼,便回到自己的主位。笑道:“姐妹们都是第一次见面,往后相处的时日还长着呢。大婶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派人来跟我说。”
她说完冲云禾使了个眼色。
云禾忙将提前备好的见面礼拿了出来,给纳兰明雪和纳兰明羽。
姐妹两个已收过绰氏和拓特氏的见面礼了,一时拿不准和自己平辈的纳兰朝禧给的见面礼是否要拿。
尤其是纳兰明雪,她还比纳兰朝禧大些,按理说也该是她给弟妹见面礼,奈何她们已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纳兰朝禧还没理解她们纠结的点,笑道:“我们这里虽然比不得京畿万物华贵,好在都是马帮天南海北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给姐妹们日常赏玩便是。”
绰氏慈爱地笑道:“你们就拿着吧,阿禧这里最不缺新鲜玩意儿,往后你们就知道了。想要什么,只管跟她说,不必客气。”
纳兰朝禧见她今天精神不错,笑道:“祖母说的再对不过了。”
纳兰明雪和纳兰明羽二人这才依次起身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