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朝禧认真地点头,又将毒针的事全都告诉了他,道:“海日古说,当时三叔的马脖子上也找到了相同的毒针。”
穆扎见纳兰图哈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道:“老爷,早些年,咱们因为担心这些巨毒之物流传出去祸害百姓,是发了明令,让所有贵族将这类毒物销毁的。如今看来,这努氏贵族不但没有销毁,还私藏起来,用之谋财害命,为己谋利,可见是个可恶的。“
纳兰图哈眉头紧锁,望着远处的山峦道:“努氏家主本就是个十分冷酷的人,他不会在乎毒针是否会流传出去为祸百姓,只为了家族利益而已。”他说完看向纳兰朝禧道:“阿禧,你要小心了。努氏贵族、勒托贵族一个是凶残的狼,一个是狡猾的狐狸,哪个都不好对付,还有个格勒土司在明面儿上挡着。若是没有能够一击致命的实力,便不可轻举妄动。”
纳兰朝禧沉眉,微微思忖片刻,抬眸看着纳兰图哈时,眼眸点点头道:“可是祖父,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阿禧说了能够算的,也不是阿禧想要韬光养晦就能做得到不被打扰的。您见过藏在蚂蚁身后的大象说韬光养晦吗?哼,那些狐狸、豺狼才不会看到蚂蚁,他们只会盯着大象,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吃掉大象!”
纳兰图哈内心十分震惊地看着她,这个从前沉默寡言,在他面前甚至毫无存在感的小姑娘,今日却用着软糯的声音说着如此冷厉却又有气势的话。
“祖父,您从前大多时候是选择了隐忍,为了平衡各大贵族之间的关系,不得不如此。可是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有钦德勒土司这个官职,是个普通的贵族而已,我为何还要像从前那样去隐忍?”纳兰朝禧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那些贵族们咄咄逼人的场景,望着刚才纳兰图哈往过的远山,挺直腰板道:“我不会让纳兰府成为大象的,因为我们要成为老虎,即便现在是只幼虎,但它有爪、有牙,不管是谁来了,我都有撕碎对方的能力,哪怕是两败俱伤,也不能再忍。“她说着看向纳兰图哈认真地道:“祖父,在这一点上,我会根据西陵卫的局势而定,姑且算是以万变应万变吧。”
纳兰图哈望着她美丽的脸上凌厉的神色,在阳光的照映下显得空灵神奇又充满了危险气息。隐约之中想起了他过世的儿媳妇昭宁公主,忍不住感叹道:“阿禧,你与昭宁可真是太像了。”
“啊?”纳兰朝禧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他。
“无论是心地还是做事的决绝,都与她十分相像。”纳兰图哈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毫无珠宝装饰的秀发,叹道:“如今,你才是纳兰府的家主。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吧。”
是啊,现在纳兰府的家主是纳兰朝禧,他已经将权力全部交给了她。这是家里默认的传统,上一任家主对下一任家主不可指手画脚,每一任家主能带着家族走向什么样的未来,全靠新家主的能力。所有人都是“愿赌服输”的,不管是享乐享福,还是刀山火海,都得义无反顾地跟着,这便是家族。
“祖父……”纳兰朝禧神情微讶。
纳兰图哈心里满是担心,叮嘱道:“只是,切记万事要小心。不可与他们硬碰硬,便要巧妙机智地应付。”
纳兰朝禧认真地点点头道:“嗯,祖父放心。”她说完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急切地看着他问:“祖父,不怨阿禧吗?”
纳兰图哈看她又流露出小孩子的样子,慈爱地笑道:“阿禧,祖父可是执掌钦德勒土司几十年的土司老爷,选你,自然是不会错的。”
纳兰朝禧闻言,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没有什么是得到家人长辈的认可而更高兴的了。
纳兰图哈转而看向一旁的穆扎,道:“穆扎,你跟随我多年。今日我还是那句话,往后尽心竭力地辅佐阿禧,就像是这么多年辅佐我一样。”
穆扎忙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