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勒容言从他的眼神中莫名地感到他要说的不是这句话。杜镜是什么样的人?他年纪轻轻便是封疆大吏,足见其才高八斗,足智多谋,观察力岂能是常人能比的。纳兰庆婕进门的时候,只怕他就已猜到后花园发生了什么事吧。
但他还是恭敬地对杜镜道:“多谢节度大人,在下一定转达。”
杜镜微微颔首一笑,冲他抱拳道:”告辞。“说完便率先走出了花厅,池非、凌宇等人忙带着纳兰庆婕、云小粉等人离去。
格勒容言看到路过自己的云小粉时,忽然想起那日百花楼的事,心中越发地感到不安。他目送着众人出了土司府后,脸上的清雅如兰笑容顿时消失殆尽。转身问巧路:“你可知道大姑娘为什么忽然要办赏花宴?”
巧路忙摇头回答:“小的不知。”
“她都请了些什么人?”格勒容言逼问道。
“这,小的瞧了,大多是西陵卫贵族的姑娘们。”巧路忙应答。
这就是格勒土司和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刚到西陵卫尚未站稳脚跟,西陵卫的贵族老爷、公子、姑娘,以及相互间的纠缠关系,因公务繁忙他们还未来得及厘清。端阳酒宴为的便是弄清楚这些事物。他们这些主子没弄清楚的,这些下人更不曾见过了。
格勒容言双眉紧锁,来回地踱着步子,忽然停下脚步对巧路道:“我要你将今日来的是什么人,都发生了哪些具体的事儿,弄的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巧路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认真的态度,忙道:“是,小的这就派人打听。“ 说完便忙去安排人。
格勒容言沉眉地看着巧路离开,抬眸望着远处青黛色的祁焉山脉,心中莫名地涌上一种惆怅,甚至有些觉得无力感。
众人出了土司府,穆扎带着纳兰庆婕等人向杜镜磕头道谢:”今日多谢节度大人解围,实在是感激不尽。”
杜镜虚扶了一下,神色淡然地道:“你们都是西陵卫的百姓,无论是谁我都会救。无需感激。”
穆扎知道他说的话也出自真心,但他知道杜镜如果不是看在纳兰朝禧的面子上,不会那么爽快地来土司府要人,他起身恭敬地垂手而立道:“节度大人劳累一趟,待我们姑娘回府后,再亲自登门道谢。”
午后的清风吹动着树叶,杜镜心情舒畅地抬眸望了一眼远处青黛色的山脉道:“道谢便不必了。倒是茶马道上的见闻,本官倒是想多听听,也好制定更新的治理章程。”
穆扎神情微微一怔,旋即微笑道:“是,小的定会如实转达节度大人的意思。”
“说到五姑娘。”杜镜忽然扬声,目光瞥向站在穆扎身后垂首不语的纳兰庆婕道:“本官倒是有些话要提醒八姑娘。”
纳兰庆婕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有些慌乱地上前行礼。
杜镜俯视着她的头顶道:“纳兰府如今依然处在四面楚歌之际。五姑娘不在西陵卫,贵府的人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些,无事不要到处张扬,多长些能耐才是正理。。你姐姐曾经叮嘱的话,劝你还是听一下的好。“
杜镜直白的话让纳兰庆婕顿觉脸上烧了起来一般,满心羞恼却只能恭敬地向他行礼道:”是,多谢节度大人的教诲。“
穆扎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再次感到有些捉摸不透这个年轻人。
一旁的凌宇则双手叉腰低头瞪着云小粉,云小粉笑嘻嘻地摇了摇他的衣襟,便让他顿时没了脾气。谁让他们是看着血肉模糊的小姑娘好不容易康复了,才不忍心下手揍她。
云小粉圆溜溜的眼睛在杜镜和纳兰庆婕身上流转,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凌宇,低声问:“凌大哥,我给你说,这个姑娘就是个草包,什么都不知道,空长了一颗漂亮脑袋,实在可惜了。对了,杜大哥一直在说她的姐姐,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