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洌的话也让巴勒陷入迷茫，他抬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上捋了捋，露出被风霜吹噬过的脸，皱纹和疤痕便毫不遮掩地露出来，他指着额角的疤痕道：“这道把疤痕是在下年轻时遇到盗匪所留的，当年这茶马道上的确有匪患出没。可这都是早些年的事儿了。最近的几十年，朝廷加大了剿匪的力度，因此几乎再没遇到过。“
纳兰敛眉沉思片刻，回头道：“云禾，巴勒叔叔马帮的账册可还记得？”
云禾从布帘后探出头来，点头道：“记得。”
“最近五次出行，共有几次账册是赔本儿的？”纳兰朝禧看着她。
巴勒顿时羞愧地干咳一声。
云禾略微沉思片刻，抬头道：“一共有三次。对，奴婢记得清楚，最近的五次里一次赚了，一次是刚刚打平，三次是赔了的，全都去年的事儿。”
纳兰朝禧微一颔首道：“好了，没你事儿了。你继续忙吧。”
云禾答应着又退了回去，南荻凑过来，压低声道：“你可真厉害，连这些账目都记得，我可记不住那么多数字。”
云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因为时间还近，所以记得清楚，若是姑娘再过些时日问起来，我可未必能答得上来。再说了，你不也很厉害吗？”
南荻笑道：“只要能为姑娘多分忧些就好。”
纳兰朝禧回头看着巴勒道：“巴勒叔叔，这三次，我隐约记得，一次是遇到了大雨，另两次却都是马脚子们失误造成的。”
巴勒眉头皱着一个疙瘩，这次他没有隐瞒，而是十分耿直地道：“是，有两次的确是，一次是因为有两个马脚子生病了，没把货物绑紧了，过河的时候掉进河里了。另外一次是有几匹骡子吃错了东西，过悬崖时直接带着货栽进了峡谷。”
纳兰朝禧微微前倾上身，问道：“若是，你这两次都不是失误，而是有人故意而为呢？”
巴勒顿时横眉立竖，勃然大怒道：“谁敢……”
谁敢在他的马帮里捣乱，他可是对跟随多年的马脚子们不薄，吃香的喝辣的从没亏欠过他们。
纳兰朝禧抬手止住他即将出口的话，眼眸看了一眼唐洌，才道：“巴勒叔叔，你该庆幸之前只是纳兰府马帮的大马锅头，而非土司的。否则，现在只怕也会像我三叔和海日古大马锅头一样凶多吉少了。我三叔几十年的走马生涯也不比你们少吧？就是那海日古大马锅头，那可是土司府的五虎之一，能耐远在巴勒叔叔之上，连他都有预料不到的时候，何况你我？”
巴勒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她说的没错。若不是土司府的马帮被朝廷收了，他们是永远不可能跟着东家搭上什么话的。
纳兰朝禧轻叹一声道：”巴勒叔叔可曾想过有一日到达海日古大马锅头那样的成就？“
巴勒爽快地答道：”在下可是想了几十年了。“ 纳兰朝禧莹然笑道：”这便是了，打起精神来嘛，海日古大马锅头的腿伤是不能再走马帮了，往后只有海日古大管事，却不可能再有海日古大马锅头。所以，您的挑战才刚开始，就这一点就爆的脾气可得改改。”
巴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是，这，在下一定改，一定改。”
唐洌侧眸看着纳兰朝禧一杀一捧之间已将巴勒治的服服帖帖，唇角泛着一丝悠然的笑意转着拇指上的扳指，道：“这次的偷袭，盗匪没有步步紧逼。也许，他们就是要利用这次的偷袭，对我们的马帮队伍进行分解。一旦人心不齐，就会生出是非、骚乱。这才是大家真正要小心的地方。”
纳兰朝禧和巴勒闻言顿时沉眉，她们已经明白唐洌所言之事的重要性。马帮是一个大集体，大马锅头是每个马帮最核心的灵魂，马脚子们追随着他，听命于他，也维护他。可是一旦打破这种关系，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