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格勒侯爷满面春风地站在花厅门口迎人。
他没有西北人惯有的高大体型,个子中等,站在人群中很容易被淹没。
肚子滚圆像是在怀里揣了个皮球,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将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隙。
可以看得出格勒容珍真是他的亲生女儿。
五十岁许的年纪,正是执政一方的好时候。
他身着剪裁合身的华丽土司服,头戴羊毛毡制成的官帽,汗水时不时从两鬓滑下,他也就时不时用帕子擦汗。
不过,他并非表面这般的憨厚可亲,更不是肚大无谋之人。
相反,他阴险狠辣,诡计多端,临夏郡的人都称之为笑面虎。
这也从他当年从一个势单力薄的庶出,在三十四岁时爬上格勒侯爷之位时,便可见一斑。
格勒侯爷见到杜镜和纳兰朝禧一起出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不过转瞬即逝便又堆起笑脸,恭敬地邀请杜镜:
“杜少卿来的正好,快,快里面请。”
虽说他已是一品大员,但是面对大理寺少卿的杜镜,还是要客气点。
杜镜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还礼道了句“恭喜”。
格勒侯爷又向一旁的纳兰朝禧笑眯眯地招呼道:
“哎呦,纳兰家的五姑娘来啦,快,里边儿请吧。”
纳兰朝禧大方得体地向他行礼:“恭喜格勒爷爷。”
格勒侯爷听到爷爷二字,表情一瞬地凝固,还未说话,便听到下人唱喝一声“昌和商号礼到——”
杜镜和纳兰朝禧几乎同时向照壁看去,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烟灰色衣着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料子有丝线绣着暗纹,一看便是上等衣料,下颌垂下过肩长的胡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杜镜和纳兰朝禧看到的第一瞬间都皱了眉头。
杜镜皱眉则觉得这人的身形很像一个他认识的人,但一时又对不上号。
而纳兰朝禧皱眉,则纯粹是因为对方来的不是唐洌。
在那人与格勒侯爷道喜时,纳兰朝禧和杜镜已拾阶而上,走向花厅。
此时,花厅内已到了许多西陵十二州的大小官员和贵族老爷们。
他们或三俩成群交流说话,或喝着热奶茶跟自家带来的公子介绍着花厅内的人们。
当见到杜镜的出现时,都纷纷笑容洋溢地与他见礼。
纳兰朝禧故意在杜镜身后落下几步才进花厅,她一出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整个花厅的格局已与纳兰图哈在位时有了天壤之别,正中是雕鱼花纹方桌两侧是铺着锦垫的官帽椅,正上方挂着一幅江山水粉图。
两侧各摆十把座椅,左侧落地罩后是会客厅,厅中矮桌上摆着茶台,靠墙的内侧放着一遛红木软塌。
右侧落地罩摆着公务书桌,落地红瓷花瓶里插着孔雀羽和书画轴。
整个花厅乍一看起来有些朴素,可用度却都是奢贵之物。
这些勋贵老爷们都是清一色的男子,只有端茶倒水的是丫鬟。
因此纳兰朝禧的出现仿若一河碧叶里唯一开出的那朵荷花。
这时一个贵族老爷瞅着纳兰朝禧,语带惊讶地道:
“呦,这就是纳兰家的新任家主吗?
咱们西陵卫也有女子能当家主了?可没有这个先例呀!”
说完,花厅里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穆扎在她身后轻声道 :“这位是努氏贵族家的大公子努征,现在都护府任兵参军事,未来的努氏家主。”
纳兰朝禧也不生气,眼眸清凌凌地在众人脸上流转一番,淡然自若地道:
“我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