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池非认为杜镜狼狈,他眼下衣衫、头发脏乱,与往日一丝不苟的朝廷命官形象有着天壤之别。
杜镜到底是个文人,这样真刀真枪的和敌人打仗的次数也不多。
更何况,平常出入又带着护卫,这些活儿都是池非和凌宇等人该干的。
纳兰朝禧颔首微笑道:
“大颂朝有您这样的好官,乃百姓之福。”
杜镜听着略带奉承的话莫名有些别扭,总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说不上哪儿来的奇怪。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问:“可知这盗匪从何而来?”
穆扎和哈森、温都三人也查验完尸体,走了过来,道:
“回大人,这些盗匪没有一个活口。
不过身上有统一的狼头标记,是深藏祁焉山中猎狼寨的盗匪。”
他说完面露深思,续道:
“可是,这猎狼寨早些年已被纳兰图哈老爷收服,寨中盗匪或归于田间,或入府成为亲兵,算是销声匿迹了。
不知今日,为何又冒出一帮人来。”
杜镜英眉立蹙,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过纳兰朝禧包扎的胳膊,冷声道:
“匪患如此猖獗,待本官回了都护府点兵来剿匪。”
池非和凌宇闻言脸色大变,凌宇上前拦住道:
“少卿大人,请三思。”
池非目光在穆扎和纳兰朝禧脸上流转一回,才沉声道:
“少卿大人,咱们此番来西陵卫可是奉旨办差。
若是主张剿匪,就是动了西北的兵权了,恐回去不好交代。
还有那帮言官又……又要多话了。”
他说到最后在杜镜冷视中声音越来越低。
杜镜冷厉地瞪着他:
“我还怕几个言官么?”
“这……属下自是知晓您不惧言官,可咱们办差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
您不如将此事交给办都护府的于节度?
咱们也好回京述职,从长计议?”
池非建议道。
他是死活不能让他家杜少卿在西北触碰到兵权的事儿的。
穆扎跟随纳兰图哈历练多年,自然知道其中利害,温和劝道:
“少卿大人,这位护卫说的是。
西陵十二州的调兵遣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何况,这西陵卫的事不单是剿匪那么简单,各方势力盘踞与此,你争我夺已上百年,您最好还是别介入。”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探出头的孩子们,建议道:
“此地不宜久留,不知盗匪是否去搬救兵再杀回来,咱们还是赶快回城较好。”
池非立马认同,忙附和道:
“对对对,还是赶快回城的好。”
杜镜紧握着剑柄,拇指默默地摩挲着云头,思忖片刻道:
“凌宇随我护送车队回城。”
然后瞥着池非,冷笑一声,道:
“池非留下,等待都护府的人来清场。”
说完便牵着马向前走了几步,翻身上马向前走去。
池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恨得牙根痒痒,真是个心如针别的文人。
此时他哪里会想到,杜镜回京就给皇上上了一道奏折,请调为西陵都护府节度使。
当池非再次跟着来西陵卫时,再次后悔当日没好好劝他。
纳兰朝禧见他吃瘪,忍着笑,道:
“哈森,带三个人留下陪池护卫。”
简单包扎过的哈森点头应是。
纳兰朝禧含笑拍拍他未受伤的肩,意味深长地道:
“我知道你是个机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