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怎么再劝妈妈。她可能在很小的时候，也在妈妈的病床前哭过，求妈妈不要难过，求妈妈起来吃一口饭，求妈妈不要离开她，可是那都太久远了，她已经忘了，也不愿意去回忆。
其实两人闹得最凶的时候，是张韵雯十岁之前，也就是妹妹两岁懂事之前。最近这五年来，可能是他们终于是累了，也可能是又有了一个孩子，觉得怎么着这辈子就这样凑合着过了，母亲学会了对生活妥协，家里不再每天像是地窖一般只有冷冰冰的撕扯，也有了一家人一起生活的阳气。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又下了狠手。但肯定的是，爸爸喝酒了，酒壮怂人胆。她觉得唯一庆幸的一点是，爸爸从没有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爸爸也从不打她和妹妹。只有在妈妈打她的时候，他在屋外默默的听着。张韵雯作为一个女儿，虽然对爸爸这次的所作所为还是很生气的，但她恨不起他来。无法在此刻做到和妈妈一样的感同身受。这么多年来，她能做到的，就是尽量麻木自己，照顾好自己，在家庭氛围出现极低压状况时，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看书，学习，或者就默默的坐着。存在感过高的话，极可能就被妈妈找到什么错处，揪过去骂一顿，要是在她体力好的时候，也容易不幸降临，被打一顿。
“谁把你送医院来的？”她问。
“你姑姑和你表哥。”妈妈回答。
“那你住院费呢，也是表哥付的？”她又问。
“对，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大冬天的，穿着秋衣秋裤，就赶紧跑你姑姑家去了，一路都是血啊。”
姑姑家离她家不远，500米的路程，张韵雯叹了口气，“我去给表哥打个电话。”
张韵雯说完出了病房门，拨通了表哥的电话，问清楚了那天来急诊时的情况，伤势如何，问表哥垫了多少钱，谢谢他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帮忙照顾妈妈。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此时倒像是家里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