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上课，下课，作画，吃饭，生活单调，但张韵雯觉得很充实，在顾老师的指导下，张韵雯进步不少，开始进入由画静物过度到石膏像的阶段了。同时也慢慢不再有离开家门勇闯南方的孤独无依的感觉，有顾天城陪着，还有尹水的照顾，她每天踏实而又安心。偶尔被顾天城戏弄，但也不是很过分，她也都习惯了。
转眼已到圣诞节，街道上，商场里，餐馆，咖啡厅，各处都是圣诞树，和圣诞老人的身影，这个被西化的城市四处弥漫着圣诞的气息。
张韵雯想，幸好圣诞节学校不放假，不然圣诞真的要赶上春节热闹了，那不是让古人很伤心，孔丘老先生也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吧。
她以前不过圣诞节，小镇里的人都没有这个习惯，她想圣诞不过是商人们为了促销产品，引发大众消费故意给炒作起来的吧。
下午下课后没有晚课，顾天城说要带她出去兜风。在车上，顾天城从背包里掏出一副手套，戴在她手上，笑着对她说：“天冷了，要注意保暖，送你副手套，算是圣诞礼物。”那是一副深红色的毛线手套，有棉内里，戴在手上很适合圣诞的氛围。她抬起双手看看了，手套用的毛线很粗，有一个蝴蝶结装饰，粗犷中透露着一股精致。
“城哥，这不会是你亲手织的吧。”张韵雯问。
“我设计后画的图，找人织的。”顾天城看着路，说了句。
“城哥，让您费心了。”张韵雯摆弄着小手，觉得很开心。
同时张韵雯又有些惭愧，因为她不觉得圣诞是什么了不起的节日，不知道还要给对方准备礼物，于是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顾天城笑笑：“你把画画好，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这人当老师还当出无私的精神来了。
张韵雯更惭愧了，但是又忍不住那颗中二的心，对他说：“明年圣诞我给你织一顶绿帽子吧。”
顾天城也不生气，生气就让这位小朋友得逞了：“送我绿帽子啊，不是我小看你，你还没这个能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着嘴，车子最后停在一个公园门口的停车场。
他和她下车，走进公园，在一木质长椅上坐下。
远处是在灯光照射下的教堂，因是圣诞夜，虔诚的教徒们聚集在教堂内外。
“我的妈妈信奉基督教，小时候的每个周末，她都带我来这做礼拜！”顾天城看着前方，静静地说。
这是顾天城第一次跟张韵雯提起他的妈妈。
“那叔叔阿姨现在在上海吗？怎么都不跟你住在一起呢？”
“我妈已经去世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爸比较忙。”顾天城语气平淡地说，睫毛的阴影映在下眼睑上，挡住了他明亮的瞳仁。
“不好意思”她有些震惊，一时不知该说出怎样安慰的话。原来顾天城十三岁就没有了妈妈了。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来说，应该是最最最亲的亲人了吧。忽然她的心就有些疼，小手不禁覆上了顾天宇的大手，紧紧地握紧。
“没什么，只是有时挺怀念她的，她是自杀的，所以我又有些恨她。”顾天宇依旧语气平淡地诉说。
张韵雯更震惊了，但她能理解顾天城说的话，他恨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会狠心抛下他离开。
她挪了挪身子，和他靠在一起，伸出双手将他搂在怀里，顾天城身材高大，两人姿势更像是张韵雯依在了他的身上。
顾天城没有推开她，“我妈去世后，我跟我爸去新加坡呆了几年，高中就选择一个人回来了。”
“回来一个人生活？”
“是啊，回来都十七岁了，可以一个人生活了，再说，不还有朋友的嘛，我姥姥什么的也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