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太后眼眸中的寒意,静贵妃便知晓自己的一番话显然是已经打动了太后,可她万万没想到,也是自己这番陈词,差点让自己陷入艰难万险之地。
伺候了午睡,静贵妃便离开了万寿宫,可她一走,太后便换了宁芝进来,说起皇嗣一事,太后冷幽幽道:“今儿贵妃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哀家,如今后宫妃嫔不少,孩子也越来越多,可竟无一个孩子是从送家人肚子里出来的,从前哀家还觉得,贵妃伺候皇帝多年,即便性子娇纵些,可怎么说还是有情分在的,可时至今日,只怕贵妃的肚子哀家也指望不上了,想要保住宋家满门荣耀,还得要重新挑人进来才行。”
宁芝心头一颤,想起先前皇帝说的那番话,赶忙劝道:“太后,这件事您可要三思才行,宋家毕竟是名门望族,贵妃也身居高位,大楚开国百年以来,从无一族二妃的道理,若是真选了旁人进宫,只怕贵妃那也不会罢休的。”
想起静贵妃,太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索性掀了被子坐了起来:“哀家何尝不知,心儿虽是哀家的亲侄女,可比起宋家,哀家与她都算不得什么。”
万寿宫的盘算无人得知,皇帝自离开后,一个下午都在勤政殿内批折子,见大臣,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姜是与才要让人掌灯摆膳,案桌前皇帝却吩咐摆驾揽月阁。
而揽月阁内,云澜已经知晓皇帝与太后起了争执,更是一下午都没出勤政殿,心中猜想着皇帝今晚多半是不会来她这了,再有倩薇说,小厨房炖了鸡汤,索性去了婉贵嫔处一同用晚膳。
惠婉仪因刺绣的手艺好,被玉兰嬷嬷请去了永寿宫讨教手艺,就连四公主都一并带了去,而屋子里两位主子正好好吃着饭,却听外头急匆匆的脚步声,佩环笑呵呵地跑进来说:“主子,皇上来了,就快到咱们宫门口了。”
婉贵嫔放下筷子,笑着推了推云澜:“你还不快去接驾。”
“姐姐,我....”
婉贵嫔知晓云澜要说什么,只笑道:“这些事情我早就看开了,头几年都不在乎,难不成这会还在意起来,我常和惠妹妹私下说,只盼皇上多多宠爱你,若你也能添个孩子,那咱们这永宁宫可真的是要热闹了。”
话音刚落,就有小太监进来禀报,说皇帝即刻就到,请云常在预备接驾,倩薇笑着将云澜搀扶起来往外推:“奴婢可就不留您了,那碗骨髓汤奴婢给您留着。”
如此云澜朝着婉贵嫔福了福身后,这才回了揽月阁。
待人一走,婉贵嫔也没了食欲,吩咐人将东西撤走后,便盘腿坐在榻上裁制婴儿的衣裳,倩薇怕主子后半夜会饿,便在银吊子里温了一碗鸡汤。
想起刚刚主子同云澜说的话,倩薇试探着问:“主子,您当真不在意?”
婉贵嫔并未抬头,手中将风毛缝在夹袄的衣襟上,她的产期是在年底,这个时候做些衣裳也不会太早,听到这句话,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和而笑:“想我和柔妹妹一同进的郡王府,后王爷当了三年的太子,如今成为皇帝,算算日子,差不多有十几年了吧?”
倩薇微笑应着:“是啊,再过一个月,便整整十四年了。”
婉贵嫔抚一抚自己的脸颊:“当初嫁给皇上时,我才十五岁,如今我都二十九了,这么多年了,身边的人死的死,病的病,就连贤妃姐姐那样温和善良的人都走了,我还有什么看不开的,眼下啊,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将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生下来,便心满意足了。”
得到未必是福,失去未必是祸,人生各有渡口,各有各的舟,何必终日怨怼度日,反而将自己的福气折腾没了,倩薇拿过一旁的薄毯披在她的身上,笑道:“您能这般想,那奴婢可真就放心了。”
而一旁的宫门口,皇帝才下了轿辇,见守在门口的云澜,毫不顾忌地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