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的家是祖宗遗留下来的一处二进式四合院,年代久远。
从大门进来的徐言行正路过前院,院墙上布着生命力极强的爬山虎,由于时至秋季,叶子大多泛黄了,却烘衬出了一种暮秋的十足气氛,再低头一瞅,院两角的花盆上种植着月季和海棠,闪着金光,看起来是有人刚浇过水,花朵绽的舒服极了,似乎一点也没费力气,初春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再往里走,便是正院了,一眼望去映入徐言行眼帘的是棵石榴树,这个时节正逢其结果,但枝上的果实还不够大尚未成熟,也就没能摘下来品尝它一番的口福了。
他粗略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西厢房正对着东厢房而立,屋顶灰色的瓦片上站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鲜红色的油漆涂在木门上显得韵味极了。
照直了瞧,正北方房迎着金黄色的阳光,甚是明朗,屋前台阶上的一只拉布拉多犬滋润地趴在石级之上,它耷拉着尾巴,抬起眼皮和这位陌生的客人对视了少顷,紧接着如临大敌般迅速来了个鲤鱼打挺,龇牙咧嘴围着徐言行就是一通乱嚎…
“喂!喂!衫子!要咬着我了!管管它啊!啊?!”
他竟然怕狗…
话音未落,高杉赶紧使劲儿地抚了两下它的脊梁背,训道:
“七七!别叫了!听话!”
徐言行怔在了原地,七七也停止了吼叫。
“?”接着问:“你家狗叫什么?七七?!”
“怎么了?”
徐言行欲言又止。
“没怎么!”
忽的,一声清亮的嗓音赫然从北房门口传来:
“言行来啦!快快!进来坐!”
说话的女人是高杉的母亲,她眉宇间的三道皱纹虽已深刻,但笑起来的样子却依然风韵犹存,她身上穿着一件旧围裙,似乎正准备着家中的午饭。
“阿姨好!
她对徐言行的印象显然不差,因为他是儿子最要好的朋友。
“还没吃饭吧?正巧我在做,你想吃点什么?好不容易来一次。”
“阿姨您太客气了!饭就不吃了,没事儿!我今天就是来找高杉问问…”
话刚说了一半,高杉立马接了过去:
“妈!你去做饭吧,他不挑食!随意,我先和他聊会儿天…”
“嗯!桌子上有水果!”
“谢谢阿姨!”
高杉母亲对着徐言行笑容满面,然后抹了抹充满油烟气的围裙,转身回到东面的厨房去了。
“说说吧?”
“说什么?”
徐言行坐在古香古色的木椅子上,高杉递给了他一盘水果。
“是有事啊?还是想静静了?”
高杉不语。
徐言行刚抬起胳膊打算吃上一口火龙果,看到高杉这副消沉的神情后,鸡爪般的手停在了嘴前。
“到底怎么了这是?”
高杉顿时忐忑不安,终于下定决心将压绑在内心十几年的秘密说出口,与其说接下来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不如说这话是从撒了盐的伤口中流出来的。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吃药,那年在国内做过一次手术,不过医生说我还是活不过过五十…”
与此同时,厨房传来了一声碗碎的刺耳声响。
“七七”犬吠了两声,倒着小腿儿便跑向了高杉母亲那里。
高杉一机灵,忙起身也奔着厨房去了。
徐言行则死死地怔在了椅子上,身体彻底停滞,周围只剩下了自己那粗沉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令高杉在他心目中的样子完全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