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总是充满韩王妃笑闹身影的韩王府,如今却是没有人再敢嬉笑。先是柳侧妃失子,后是韩王妃落胎,如今韩王府沉寂得像一片死海,下人们低着头生怕自己的脚步声都能惊扰了主子,没什么要事是绝对不敢在外面瞎晃悠的。
自那日的第二天从宫里回来以后,林妍妍只说了一句话,谁也不见。也不哭也不闹,一言不发了好几天,每天躺在床上浑浑噩噩。
等到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把彩蝶吓了一跳,连忙给王妃喂起温水。王妃喝药的时候也是,眼神呆呆的就像被抽走了魂魄。王妃说她要起来写字,彩蝶也不拦着了,王妃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想写字就写字吧,总归是有想做的事情的。她害怕王妃又像以前那样想不开,所以日日就守在王妃身边。
她知道她们都在担心她,白麽麽从不多言,只是安静地帮她活动活动身子,碧菡和若菱将那些小衣服小鞋都收起来了。但是她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埋头大睡。
那天是韩王抱着她回来的,尽管怎么咬他,他都不放手,林妍妍也没力气,就随他去了。她只淡淡地说,要是回去以后他再出现在她视线里,她就想尽办法自了,没准还能回到现代去。说完以后也不管他抖得不成样的身子,直接睡过去了,跟自己身体作对干嘛呢?
彩蝶之前给相府送过信,简单说了王妃现在想静一静,相府众人纵然担心,也没有上门来看望。
等到她真正展颜的时候,是看到月华的来信。信上是相府众人对她的牵挂,但是最后一句却是写着,有了大把大把的银子还怕什么人生苦短?这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很俗的一句话。她说等到报纸有了,再干其他的大事,到时候有了大把大把的银子还怕人生苦短?月华这句话是已经落实有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了,他在暗示自己报纸卖得不错。
想了想,林妍妍还是回了一封信,她知道这么多天自己让他们担心了。为何要因为自己的悲恸,伤了相府众人的关心爱护呢?
书房里头呢,福安又给王爷换上热的膳食,这已经是第三波了,每次膳食都冷得透凉了,也没见王爷动一口。这样的情况也好多天了,别说用膳了,就连水都没喝上几口。王爷这几天在那里枯坐到深夜,福安也不敢出声打扰,就在一旁候着。
福安深深叹口气,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任谁都接受不了吧,更何况王妃跟她的肚子都是王爷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有个下人进来想汇报王爷什么事情,王爷如惊弓之鸟一般,那惊惶害怕的样子哪有半点往日清贵沉稳的模样呢?
韩王呢,他什么都不想做,他唯一感谢的是那个人每天都好好的在王府里,他害怕听到下人突然就跑进来跟他说王妃自尽了。他知道她是从那个现代过来的一缕魂魄,要是她走了,穷尽天下穷极一生,贵为西燕国的韩王殿下是永远找不到的。他不敢去打扰她,他知道她那句话不是玩笑话。
但是他就不难过吗?那也是他一心盼望的孩子,他跟她的孩子。当得知她有了身孕那日,心底涌起的巨大喜悦如浪潮般淹没了他。他本来还在担心,她不是这里的人,要怎么才能将她牢牢拴在身边。现在有了孩子呢?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无比珍视。他想起那日她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告诉他不要做违心的事情,坚定自己的目标。她在耳旁的娇笑,以他们两个人的天人之姿,他们的女儿得有多好看啊!他们安静相拥,厚厚的帘帐里都是她软糯的声音,带着对孩子的期待和祈愿。她说这胎若是男孩她还想生个女孩,她就要生个女孩子,继承她的花容月貌。那时候他呢?心里酸酸胀胀的,觉得这么多年黑暗压抑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他想起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神,倔强地死死咬着唇无声落泪。她说是不是会哭的人才会有糖吃?她宁愿忍着也不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