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细雨如丝，湿润的早晨显得特别干净，空气也被清洗的十分清新。
季南江早早的带着妙子来到门诊室，打开电脑，妙子坐在他身边。他们没有任何沟通，忙着自己手中的事，却实实在在的陪伴着彼此。这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他们的呼吸都是同频的。
“去不去季南江被她的轻言细语拨陪老爷子？”季南江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
“陪你……”她抽回手，望了眼门口，继续翻着病历。
洗手池的水龙头还是拧不紧，滴答滴答落下的水滴像是落在了季南江心头上，湿漉漉的。
“医生……”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探头探脑的走进来。她的手插在黑色的棉袄口袋里，黄褐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堆在肩膀上，清瘦的瓜子脸灰白斑驳着，像是刚哭过被眼泪哭花的，也有可能是光线照得。她耷拉着眼皮，望着妙子微笑着，似乎有询问的意思。
“现在还没有开始挂号吧？你看哪个科？”妙子抬头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看了一圈，只有你们这里有女医生……”
妙子和季南江面面相觑，“你怎么啦？”妙子起身，走了过去，引她在诊疗床上坐下。
“我……”她压低声音，把嘴凑在妙子耳边“我下面出血……”她瞥了一眼一旁的季南江。
“出血？你是说非经期出血是吗？”妙子也小声问她。
“是的！”
“出血量大吗？”
“挺大的，就跟平时大姨妈的出血量差不多……”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她的眼眸。
“你……有过……男朋友吗？”妙子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满脸的腼腆羞涩还有惊惧，欲言又止。
“有……他在门口……”女孩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你就突然的流血了？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妙子猜出了大概，她回望一眼季南江，他撇了撇嘴，一言不发。
“没……没有！就突然流血了！”女孩支支吾吾的小声答道，她的脚尖蹭着地板，来回踢踏。
“你可能需要去妇科检查一下！”季南江对着女孩神情严肃。
“可是妇科的医生好凶，一去就让我脱裤子，然后……”女孩用力地绞着手指，头更低了。
“那我们外科也收不了你，而且，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们实情！”季南江无视妙子的眼色，毫无笑意的脸上带着探究的目光。
“我愿意说，我愿意跟这个姐姐说！”女孩着急的解释。“我和他昨天晚上……”她欲言又止，“后来就出血了，刚开始我们没在意，谁知道它一直流血，越来越多，我就害怕了……”
到了挂号的时间点，病人陆陆续续开始多起来，走廊里开始有各式各样的说话声，女孩身后陆续站着几个听众，她们带着鄙夷的微笑，相互递着眼色，竖着耳朵听。女孩的声音也渐渐淹没在一片嘈杂中。
“走！我带你去妇科！”妙子拉着她的手。
“不！我就在这！”女孩坐在诊疗床上双腿僵直一动不动，双手扒在床边。
“一会儿这里会有很多病人，而且很多都是男患者，你愿意在这里接受检查吗？”妙子凝视着她的眼睛，看见她深棕色的眼眸里溢出点点泪花。“我陪你去妇科，把你的情况告诉妇科医生，她们会帮你仔细检查的！”妙子又一次牵起女孩的手，女孩这一次没有拒绝。女孩的手湿乎乎的，就像一条没有拧干的湿毛巾，被妙子攥在手里。
门外的等候席上，妙子看见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晃着二郎腿，玩着手机。
“我要去妇科再看看……”女孩用手碰了碰男人的肩膀，小声提醒道。
“又去？！怎么这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