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墙面那么大的巨型落地窗，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望出去是一条被灯火点燃的公路。路的两边错落着一排排的小高楼，楼里的窗户亮着灯，密密麻麻的点亮着这座城市。
妙子站在窗前出神，“来，喝杯热牛奶。”季南江端着餐盘，放在窗前的茶几上，拉着妙子在窗边的软垫长椅上坐下，用冰毛巾敷在她的脸颊上。
妙子怯怯地不去看他，孤男寡女，夜晚独处在酒店的一个房间里，自己还衣衫不整，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丝绒睡袍和拖鞋，她就是这样一路跟着一个男人来到酒店房间里。这一路上的出租车司机，路上的行人，酒店前台都多看他们几眼，她沉浸在自己无穷尽的纠结幻想中，越想越尴尬。
她看着餐盘上高脚玻璃杯里的牛奶，冒着热气，一个白色镂空雕花的骨瓷盘子里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提拉米苏，飘过来奶油浓郁的甜腻香气和咖啡粉末的苦涩味道。她转念一想，这天寒地冻的，一个无家可归的本地人和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能去哪儿呢？！
“我不能呆太久的……”她盯着玻璃杯上漂浮着的一层奶皮轻轻说。
“那等会儿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她急了，抬头望向他，又忙低下头。
“那你能去哪儿？大半夜的，你穿着睡衣，在街上游荡？身份证带了吗？能去哪儿住？”季南江缓缓说道。把装着提拉米苏的盘子端着在她面前，将叉子递给她。
妙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要是她现在这幅鬼样子跑去同学家，恐怕难免要解释一番的，她可不想把家丑一遍又一遍的说给别人听，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人尽皆知。
“吃点东西，去泡个澡，解解乏……”
“泡澡？！”妙子一闪而过的惊讶过后又面露难色。
“我出去，你自己在这……”季南江起身，摸了摸她的头，拎着外套就出门了。
妙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张望了一会儿，勉强的吃了几口蛋糕，走到浴室，脱去晴蓝色的睡袍，再褪去奶白色的睡衣……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左边嘴角还有一点血痂，脸颊也是肿着，红色的血丝一直蔓延到腮边。双眼肿的像核桃，摸着自己憔悴不堪的脸，她的手是紫红色的，手指冻得僵硬，伸手试了试热水，指尖开始痒起来。她缓缓地坐进浴缸里，水温偏高，她被激得浑身一抖，然后慢慢把身体融入水中。双手掬起一捧水扑着脸颊，用滚烫的水，清洗炙热的泪痕，和一身的疲乏。不知过了过久，她系着浴袍的腰带从浴室走出来，看见季南江已经坐在飘窗上。
“你……就回来啦？”妙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她换下的内衣正洗完晾在浴室的衣架上被吹风机吹着，此刻的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袍，空空荡荡的站在这个男人面前。
季南江闻声回头，一阵浴室里冲出的雾气，裹挟着沐露香甜的花果香味和某种精油柠檬香草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从水雾中缓缓而出，头上的头发没有干透，胡乱缠着一条白色毛巾，毛巾底下滴着水，亮晶晶地缀在她的眉心和脖颈。
“你看看衣服合不合身。”季南江轻攥着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床上一堆纸袋。
妙子迟疑地靠近床边，犹犹豫豫的。
“还有换洗的……衣物！”他戛然而止。
妙子看着他的囧样，把耳边落下的湿发捋到耳后无奈的笑了笑，自己真的好狼狈啊。“明天一早，我回去拿了身份证，我们就回去吧？”
季南江凝视着楚楚可怜的她，心生爱怜。“过来”他张开手臂，向她靠近了几步，他不敢再莽撞地触碰她，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羞怯地低着头，慢慢走进他的怀中。还是被打后的夜晚，还是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是她不在那间连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