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像被蒙着一层灰布，倒不是要真的下雨，而是被蒙蒙细雾遮得昏天地暗，地上是被昨夜那场豪雨浸湿的秃树杆子。
季南江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想着昨晚妙子接她电话时干涩微弱的语气。不知道现在她是什么样的情况，他想起了那个梦，各种各样压抑阴暗的幻想盘踞在他头脑中，脑子里像上了发条，搅动着一池浆糊。
已经过了六点，无尽的暗夜正在逐渐转为凄凉的清晨。他听见风还在树杈中间穿梭呼啸着，他拿起手机“喂！松莉，你知道妙子家的地址吗？”
妙子正蜷缩在小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门一开一闭是断断续续传来嗡嗡谈话声。有个声音专横果断地说“什么她的？！爸妈养了她这么多年，不用花钱吗？我弟留给她的那些钱早就花完了！”
妙子坐起身，披着丝绒的长睡袍，听见外面另一个声音说“她外公外婆的那份你还想不还？那些铺面房产爸妈可没有继承权！”
“还什么还！她外公外婆死那么早，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留了哪些东西！”这个声音有点厌恶地断定说。
妙子勾着脚尖，脚跟轻轻落地，悄声走到门后，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姑姑们的大声密谋。
她屏住呼吸，在一片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爷爷发话，可是直到她脚趾被地板冻得冰凉僵直，也没有听见爷爷一锤定音的回答。
她擦掉眼泪，忍住啜泣，默默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脚，被子里却一点暖气也没有了。从包里找出手机，她想听听松莉的声音。
她拨通了松莉的电话“你还好吧？很担心你”松莉急切的问。
“还好……”
“那些人欺负你了吗？”
“他们……”妙子听见爷爷在叫自己断然挂了电话。
松莉话到嘴边没来得及说，只能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季南江好像去找你了。
而季南江收到地址后，一路狂奔冲向机场，坐了最近的一个航班，来到了妙子的城市。他按照松莉给他的地址，来到一个高门大院。院子早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居然有这么一个闹中取静的大院儿。院墙高不见顶，他在门岗仔细登记了，才被放进去。他在松柏林立的小径上按照门牌号，细细寻找。这里绿树成荫，灰白色的石子小径蜿蜒曲折。每一个门牌都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找了快半个钟头，他终于找到了，这是一栋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建筑。红色的转砌成的墙体，有三四层。灰色的院墙上布满了爬山虎的枯藤，一条蜿蜒的鹅卵石路直通房门，两边是花圃，里面的花草都以枯死。还有两棵高大的桂花树和一棵含苞待放的腊梅。庭院大门紧锁，阳台阑干上搁着几盆干瘪了的蟹爪菊。门径长满了枯草，像是很久没住人的样子。院落旁边有块空地，铺着乌棕色的草皮，有只小京巴趴在草坪上，晃着蓬松的小尾巴，朝他吐着舌头。远处走来一个大爷，轻唤了一声，小狗便迎上来，在他脚边围绕。他迎上前问“请问您，这里是李妙子的家吗？”
大爷警惕的打量着他，手里的黄玉保健球一直咕噜咕噜的转着。“我不知道，这家不姓李！”
“那请问，您听说这里哪户在办丧事吗？”
“没有！好好的办什么丧事！”大爷晦气的看了季南江一眼，扭头就走了。
季南江也觉得自己问一位老人这个问题太不礼貌，他刚才真是太着急了。他流连在小区门口，流连在廊亭中，在石子路上来回踱步。天气冷得彻骨，远处飕飕的风声此起彼伏，他把外套在身上裹紧，但显然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先找一家酒店住下。
在露水渐降，暮色渐浓的时候，妙子套着睡衣，披散着头发，走到厅堂。刚才表弟去她房里，让她赶紧来到这里。通明的灯光把擦亮的家具照得光辉悦目，姑姑们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大姑看见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