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来了,清晨又潮又冷。
头顶上的闹铃不知疲倦的响着,妙子把手从暖和的杯子里伸出来,碰到冰凉彻骨的闹铃不禁打了个哆嗦。
“松莉快起来!要迟到了!”妙子边胡乱的穿着衣服,边坐到松莉的床边摇着她。
“呀……我不去了,帮我请假吧……冷死了,困死了!”松莉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眼睛都没睁开。
“那我说什么?你感冒?肚子疼?”
“感冒吧……这个破天,鬼才不感冒呢!”松莉翻了个身,抻了抻胳膊。
“那你别说漏嘴啊!”妙子赶紧起身洗漱。
“亲爱的……医院又不给咱发工资,你这么勤奋干什么?你准备留院啊?”松莉伸直了脑袋,冲着洗手间的妙子嚷道。
“你不打算留院吗?”妙子从洗手间里探出一个头,嘴里还叼着牙刷。
“我可不留在这!我是要回家的,在家里那边的医院没人欺负我!”松莉把头又缩回来,安安稳稳的放在枕头上。她的父母都是家里医院的主任,杏林世家的孩子有持宠而娇的底气。
“我可没地方去!最好的选择就是留院了!不然就要回家,在那群魔鬼似的破亲戚舌根底下过一辈子,那才叫生不如死呢!”妙子挖了一大坨面霜在掌心搓热,迅速涂抹在脸上。
“那你跟我回家啊!反正我爸妈更喜欢你!以后我家就是你家呗……咱们这辈子都不用分开……多好啊……”松莉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探出身子,喝了一大口妙子端到她嘴边的温水。
“我走啦!”妙子把冰凉的手往松莉的脸上一抹,扭头就跑,冻得松莉一激灵。
这个城市的冬天总是阴雨绵绵,一座座阴沉沉的大山起伏在城市四周的天边。
科室门口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雨伞,潮乎乎的空气里弥散着霉味。
“慢点跑!一会儿崴了脚,又哭唧唧!”赵维希指着狂奔而来的妙子,大声叮嘱。
“天气凉了,太好睡了,每天起床都要挣扎好久……哎……不想上班……”妙子打着哈欠,强撑着眼。
主任进门,开始交班,护士们鱼贯而入,季南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走到她身边,若无其事的看了她一眼,随手放下一杯咖啡,给她使了个眼色。
“我的?”妙子拿起杯子,热乎乎的,她转动杯身看了看,是拿铁,狠狠的吞了一口。
这一天的季南江要去给进修生讲课,赵维希跟着主任上手术去了,妙子闲来无事,又逛到老爷子那里。
“老爷子!我来咯!”人未进门,声音先进去了,妙子进屋看见老爷子坐在位子上随意的翻着报纸,一个中年男人,弓着身子,陪着笑脸在他耳边说些什么。她犹豫的站在门口,不知进退。
“进来呀!”老爷子看见她,立马从刚才的冷漠脸变得笑容和蔼。
“有……病人?”妙子打量了一下旁边的男人,他也正打量着妙子。
“不是!你来坐!”老爷子起身,给妙子倒了杯咖啡,拿了一碟桃酥。“快吃!”他又回到座位上,撑着手,看着妙子。
“李院长……这是……”男人的眼睛在老爷子和妙子间瞟来瞟去。
“我孙女!”老爷子下巴朝他一抬,眼睛却盯着妙子,“哎呀!噎着了,赶紧喝口,喝一大口压压!”
“哦!院长家三代都是医生呢?!”男人一副恍然大悟又羡慕不已的样子,也没了上下打量的戒心,就势从大衣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老爷子刚才翻看的那叠报纸底下。
“院长!那我先走了!”男人点头哈腰,连连告退。
“在哪儿?”季南江下了课,不见妙子,电话就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