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已经是淡淡的蟹壳青色。人也渐渐醒来，季南江却在枕上昏昏然做起梦来。
在梦里，他们在山青水阔的一个村落，泥土和茅草搭建的简陋屋子里，看蚂蚁搬家，看蝴蝶追逐，看蜘蛛结网。看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看雨水汇集在脚下的泥潭，看身边的她撅着小嘴在睡觉……
闹铃响了很多遍，他终于缓过神，从梦里不情不愿的醒来。对着镜中意犹未尽的脸，他觉得陌生，他一直觉得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是被理智过滤出来的，而今却沉迷于自己的学生，连梦中都不放过。
妙子在门诊室的门口站了好久了，季南江被绊在办公室里向病人家属解释手术风险，迟迟不来。她四处张望，过道里挤满了人。她看见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大白褂，背着双手，不紧不慢的走进专家门诊室。她目送着他进屋，她想，季南江老了以后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她噗嗤一笑。
老主任端着茶杯出来，被病人挤了挤，手上的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他想去捡，可是只能略略弯着腰，他年纪大了，肚子在中间也很碍事
妙子捡起地上的物件，双手递给主任，“这是很好的沉香把件呢！”她望着主任矍铄的眼睛说道。
“你认得？”老主任语气和蔼，方方的脸，嘴角挂着笑。
“嗯……”妙子微微点头。
“你怎么站在这？”
“我……我没地方去……”妙子不知如何解释此时此刻她的无所事事。
“那你跟我来吧……你是实习生吧？你老师呢？”老主任边走边问，不时的回头看看她。
“我老师……他下落不明……”妙子心不在焉的回答，此时她已经被老主任办公室的陈设所吸引，这简直不像一间门诊室，这里有好几个橱柜，柜子里有咖啡机，有坚果零食，还有好多古玩书……
“下落不明？哈哈哈哈，掉进窨井里了？”老主任被她逗乐了。
“主任，您帮我看看这张片子！” 此时一个中年医生没敲门就闯进来，领着病人，拎着脑CT的片子。他看了看坐在主任座位上的妙子，抬手示意她起来。
“没事，你坐着，我站着看！”老主任朝妙子摆了摆手，接过片子，举得远远的，扶着老花镜来回看。
妙子好奇的凑上前，老主任让了让，示意她过来，然后教她读片。
“你看这里，是不是颜色不一样啊？”他用手指在片子上画着圈。
“哦哦哦……”妙子连连点头。
老主任耐心的为病人解释病情，妙子在一旁看的出神。都是返聘的老主任，想着昨天那个猥琐的死老头，在看眼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人与人的差别真是比人与狗都大！
不觉中，中年医生带着病人走了。妙子感觉屋里一下明亮许多。
“你喝不喝咖啡？”老主任悄咪咪的问她。
“咱们可以在这喝咖啡？”妙子受宠若惊，张着嘴。
“当然！”老主任打开柜子，从玻璃罐里舀出一勺咖啡豆，拿到妙子鼻子前给她闻了闻，再倒入研磨器里，再把粉末倒入咖啡机。瞬间，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咖啡香。
“哇！爷爷你这太好了叭！”妙子接过老主任端来的咖啡，在杯口抿了抿，实在是太幸福了，妙子从未想过上班还可以这么悠哉。
老主任仰着脸，笑眯眯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两颗核桃，在手中把玩起来。
“这是虎头？还是狮子头？”妙子看了一眼那俩核桃，脱口而出。
“你懂核桃？！”老主任又惊又喜。
“我……粗通文玩……”妙子放下杯子，接过老主任递过来的核桃，熟练的盘起来。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些？”老主任可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