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文强的手大，一把也抓不了多少硬币。
足足抓了十几次，才把里面的硬币抓出来。
为了这点钱。
文强下海上岸可能远不止十几次。
但凡其中一次发生意外，那完全就没有办法挽回。
我现在大概能够知道为什么大湾村的人不仅会那样看待兰婶，更会这样暗讽文强。
这一切，大概都是因为李祥成。
李祥成因为文强在海里摸出来的陶罐而亲近对方，那些没有什么本事的村民，自然没有这个机会。
一个陶罐并不值什么钱，但是在这些村民的手里，肯定能够卖更高的价格，只是他们摸不到。
所以，他们用最恶的态度，最卑劣的语言去侮辱和孤立一个傻子。
兰婶和文强能忍，他们也忍了这么多年。
但是我不行。
拿了陶罐和陶片，我让文强和兰婶好好休息。
明天开始，文强上班，兰婶给文强做饭，也可以去串货场帮帮忙，等熟悉了，再给文强找个媳妇儿。
这样的生活，让兰婶有了希望。
脸上堆积着笑容，不再如同在村里时候那般生人勿进的模样。
走出房门，我放下了笑容。
小柔知道我的心情不好，轻轻搭着我的手，没有说话。
强子和海岚抱着陶罐，不远不近跟在我身后。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朝着后边的两个家伙开口。
“强子，给我想尽一切办法，挖出李祥成在六区的一切，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如果不行，就叫你柔姐一起帮忙。”
“海岚，你把陶罐给九爷送过去，不管怎么样，让他已经想办法恢复到极致，要完完全全看不出来的样子，留暗根！”
我的声音有些冰冷。
之前砸车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到现在我彻彻底底清楚了，文强的一切处境，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来自李祥成！
小柔轻轻松开了我的手，和强子一道离开。
强子一个人，很多方面肯定没有小柔细致。
两个人一起，必然能够拿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房。
大厅阳台的灯光，倒映了两道身影。
哪怕我到了楼下，也依旧看得到上面在阳台目送我的兰婶和文强。
他们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但是却要被任何人所伤害。
我做不到太多。
所谓道义，至少要让我自己觉得道义。
这种公平，才能够叫做公平。
我朝着四方阁走去。
老于头在四方阁的茶桌前，显得有些无聊。
他的那些玩意儿，早就已经卖空了，现在的他，在四方阁像是个养老的家伙。
每天就在茶桌边上赖着，偶尔和人聊着天。
我坐下来的时候，刚刚开始泡茶，半睡半醒的老于头睁开了眼。
“君小哥，你每一次做局到底是为了道义还是为了自己？”
老于头看着我，仰头喝了一口紫砂壶的酒，哈出一口酒香。
我一回来，四方阁内的人都不见了。
想也知道是因为我有大动作。
“我说为了道义太假，为自己又有点牵强，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我倒了杯茶，送到了老于头的面前。
“年岁大了，少喝点酒。”
我轻轻一开口，老于头刚想要朝着嘴里送的紫砂壶微微一顿。
他放下了紫砂壶，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认真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