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都会行走过一个弯着腰，带着蹦蹦跳跳小家伙的身影。
那是老王的来时路。
的确是老王。
依旧弯着腰，似乎比昨天的他，更弯了些许。
身边没有了那个欢快的小家伙。
我站起了身子。
想要扶一把走到近前的老王。
老王却没有接受我的帮扶，而是冲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他走向了肠粉摊老板。
有些止不住颤抖的干瘦手掌，拎起了自己的编织袋。
悉悉索索打开袋口，从里面拎出了一袋包裹好的东西。
“这是这么多天找你借的鸡蛋，一共十三颗……”
老王举着手，浑浊双眼看着老板。
老板不忍心，没去理会老王手里的袋子，而是轻轻按着老王的手。
“这点鸡蛋还什么呢，老爷子……”
老王没和老板僵持。
而是越过了老板的身边，走到了小推车钱。
老板娘并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和之前一样冲着老板发火。
展现为数不多的些许温柔，冲着老王微微一笑后，老王把手里的鸡蛋轻轻放在了小推车的鸡蛋篮筐里。
我看着老王。
他拖着行将就木的身子，拎着蛇皮袋，一步一步走向四周的小铺子。
一小袋马铃薯，个子还没有拳头大，许是视若珍宝，不舍得吃，有几个甚至发了芽。
在隔壁百货老板的推迟下，老王轻轻把这一代马铃薯放在了百货店门口。
下一家，再下一家。
这一片六七家铺子的所有老板，都走到了店门口。
看着这干瘦的身影，在一家家门口前走过。
最后，老王拖着破旧脏乱的蛇皮袋，走到了我的面前。
“小君呐，你那钱，我还不上了……”
老王低垂着脑袋，肩上似乎扛着无形的巨石。
“你知道不用还的，老爷子……”
我想和他道歉忏悔，但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一个词穷的人。
也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但是在此情此景下，我没有办法去开口。
这是我的责任，全部因我而起。
只是面前的老王，只字不提。
他念叨的，只有我对他的善意，那几千块，帮着小家伙上了朝思暮想的幼儿园。
“好人有好报呐，好人有好报！”
老王冲着我弯着腰，像是鞠了一个躬。
捡起了地上的蛇皮袋。
嘴里从头到尾念叨着这一句话，拖着蛇皮袋向着自己的来时路走了回去。
来时有朝阳相送，离开却是还了那份人情。
嘴里念叨着话语，却是一个好人被这个世界抛弃，受尽了坏人的欺负。
“君爷……”
强子看着离去的老王，于心不忍。
“君赢，你手流血了！”
小柔拉着我的手。
我才反应过来。
吃饭的一次性筷子，在我手里早已经断成了两半。
木刺扎进了我的手，我毫无知觉。
“那不是你的错小子，别太自责了。”
老九站在我身边，看着老王离去的背影，嘴里轻轻开口。
我知道他是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才有这样对我劝慰的话语。
但是这些，抹不去我心里的那抹负罪感。
“傻大个，付钱！咱们得跟着点这个老爷子，要是我猜得不错，估计是要出事了。”
老九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