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白鲤的快马超过江阮,反手把他插在鞍袋里的桂花夺在手中,疾风吹乱策马奔腾的少女魔墨发,她回头粲然一笑,黑亮的眼睛难掩得意之色。
“还给我!”
江阮没想到这女子居然生抢,惊愕的抬眸望来,眼睛里露出毫不掩饰的凶光。
“什么劳什子的东西,还值得二公子来折?你真就把那姑娘放在心尖尖上,你想要,我偏就不给你。”
白鲤存心想逗他,随手把桂花枝全扔进路边的阴沟里,似笑非笑的看向江阮:
“花我已经扔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阮在马背上回看跌进阴沟里的桂花,黑臭的渠水已将树枝裹挟浸染,黄色的花瓣孤零零的飘落在死水上,宣示着它终将跌入污淖的命运。
“逗弄我就如此开心吗?”
江阮哑声问道,他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上,此时也挂满了寒霜。
白鲤也生了气:
“一把破花,值得你生气吗?我可是为你花了大把的银子和心思,也不见你看我一眼?”
江阮勒紧缰绳,凑近白鲤冷言道:
“我不知道姑娘是何来历,但纵使有上天入海的本事,也应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既问我,我便告诉你,我与姑娘就像海天一线,看似接近,实际上永远不会有交集。所以,你还是不要在江某身上多费功夫了,告辞~!”
那人抛下冰冷的话语,痛甩马鞭,在绿荫夹道的土路上一路飞奔而去。
白鲤见大风兜起了他宽大的衣袍,马蹄扬起漫天飞扬的尘土,片刻化作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心中郁闷无比,从身后拿出几支桂花枝,气恼的说:
“什么嘛,开个玩笑而已,干嘛要扯什么海啊天啊的伤人心,这人一点都不禁逗~”
“哈哈,玩脱了吧,还把我折的花给扔了,真是见色忘义,姐姐快把这几支给我。”
小花鲤伸手要抢,却被白鲤一掌拍开。
月上树梢,二人骑着马慢吞吞的向前方走去。
归途中的江阮面色阴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他素日折花给江稚鱼,不仅是因为稚鱼是他的四妹,还因为她是整个江府唯一还让他感觉到有一丝亲情的存在。
被带入江府之时,年少叛逆,整日想着查找真相和报仇,最后被江远山知晓后,动用了家法,整整一百鞭,在全府的人的注视下,那个孱弱倔强的少年差点死在万能鞭之下。
鲜血淋漓,血肉破碎,鞭鞭入骨。
他瘫在地上失神望去,满眼都是是麻木,嘲讽,不屑的面孔,似要将他生生拆腹入骨,凌迟至死。可那少年实在也想不通,他与这些人哪里来的如此深刻的恨意,明明他才十二岁啊。
最后,张伯和淮之冲进祠堂,替他分担了鞭刑,他才将将保全性命。
送回房间养伤的那几日,像是孤身浴血在鬼门关中走过一遭,除了张伯和淮之之外,只有江府的四小姐,那个小小的,像个小猫似的白净姑娘怯生生的拉着他的手,声声喊着:
“二哥,不要死,活下去...”
江阮握紧拳头,猛甩了甩头,让自己从无限的悲伤中冲脱出来,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不能让自己沉溺于过往的恨意中无法自拔。
月上中天,江阮到了府,把马绳丢给下人。
此时正是江府用晚膳的时辰,满院欢声笑语,自然无人提起惹人厌烦的二公子,江阮早已习惯了,径直往西院走去。
仆人跟在身后说道:
“下午宫里传旨了,公子不在家,圣旨在公子书案上放着呢。”
“哦?所传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