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三面环山,一面临湖,这时正值隆冬,寒风肆虐,万物显得落寞而萧条。
酉时刚过,姝宜便抓起衣架上大红色的狐裘披风系在身上,这个披风还是在京城过年时,姐姐花了好几天时间仔细给她缝制的,今晚,她便要穿着它一起跟姐姐团聚。
“现下还早,大帐内都在饮酒,食盘还没开始上呢,没有那么早散场,外面天寒。阿姐,你等一会再去吧~”
姝宜听了骊姬的话,缓缓的摇了摇头感慨道:
“我等不了了,骊姬,从京城千里迢迢来到厄齐尔,就想着哪天能遇上姐姐,看上她一眼…三年了,我们分别已经三年了...”
“好了,我知道你心急,那给姝禾的东西可装好了?可是你洗了好久的衣服才买到的,千万别忘记拿~”
“嗯”,姝宜笑着从胸口拿出一只白色的玛瑙镯,虽然质地粗糙,但胜在莹润清澈:
“我不会忘的,今晚就送给姐姐。”
骊姬目送着她提着灯笼奔跑在茫茫大雪中,脚步轻畅欢快,嘴中的笑声似乎驱散了一切阴霾。
姝宜距离大帐越来越远,却发现士兵聚集的越来越多,甚至还有黑压压的骑兵,步兵整齐划一的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她心中生疑,但想着今晚和姐姐的约定,便撇下疑虑,匆忙向河边跑去。
灯火在萧瑟的河沿边明明灭灭,姝宜的身上已经被白雪覆盖,她小心的呵护着灯火,这样姐姐来时就可以在这漆黑的雪夜巡着灯光找到她。
想到姐姐,她卷起嘴角,搓了搓冻得麻木的双手,裹紧狐裘,在河边边蹦边跳的取暖。远处群山重峦叠嶂,她在遍地如银的西郊河间,举目顾盼来时的路。
然而等到临近子时,姐姐依然没有来。
是大帐内有事耽搁了吗?还是大单于知道了不让她来?又或者是宾主尽欢喝醉了?还是…
姝宜急躁的敲了敲脑袋。
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从小到大,姐姐从来没有对姝宜失过约。
果不其然,雪路的尽头,那盏星光之光终于出现了,向这边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姐姐!姝宜提着灯,完全顾不上已经冻僵的身体,抬腿便要向前跑去,谁知双腿冻得过于麻木,使她重重的砸向了地面,雪花四溅。
“姝宜阿姐,阿姐…”
骊姬的声音。
姝宜不敢相信的抬头望去,只见骊姬提着灯笼狂奔到河沿边,身上带着浓厚的血腥气,连呼带喘断断续续的说道:
“阿姐,不好了,匈奴兵变了!!”
原来匈奴王的弟弟早就勾结了其他部落王族起兵造反,这次秘密集结了近十万军队蹲守在猎场外围,想趁这次西郊狩猎,杀掉单于,抢夺王位。
怪不得,一路走来见到这么多军队。
姝宜惊惧抓住她的胳膊问道:
“那帐内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姐姐呢?我姐姐呢?”
“…我不知道,我只听说匈奴王已经被挟持,身旁的守卫全部被杀,我出来的时候,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是尸体,如果不是将军来找我避难,我现在…已经见不到阿姐了…”
骊姬因为恐惧身体不断的颤抖,姝宜来不及多想,起身便向营帐的方向跑去。
“阿姐,别去!…”
姝宜听不到身后的追喊声,头脑一片空白,她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到姐姐,我要找到她!
西郊河边,她们的背影逐渐远去,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碎屑般的大雪扑灭了河岸边最后一盏灯火。
等她们临近猎场帐营,骊姬强硬的把姝禾拖到树后躲避观望。寒风裹挟着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士兵们脚下的土壤早已变成红褐色,鲜血喷洒在雪地里无法凝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