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下,风刮的很急,雪花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的四处飘落。
张君玄记得也是一样的初雪时节,手拿短刀的女子一袭红裙站在宫门下冻的捏着耳朵跳脚,他深知圣上急召不可违背,只是远远看到她,手便无法控制般死死勒住了缰绳。后来耽误了进宫,他被圣上罚在永德宫前的雪地里,足足跪了三个时辰才被恩准归家反省。
如今她横眉冷对,拔刀自裁也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他很想不以为然的扭断她的头颅,看着鲜血淋漓的尸体获得永久的解脱,但他的十指在袖口中颤抖,他的心在诡异叫嚣着:
“放了她!放了她!放了她!”
“我偏不放手!!!”
他嘶吼着,脸也变得狰狞可怖,他只觉着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恨自己无望的固执,恨自己卑微的怜悯,恨的想嗜血杀人,或许此刻,他只是想杀掉这个失去控制的自己。
他绝望的伸手向前还想再说,姝禾惊慌的后退一步,刀刃已经切入皮肤,再往里一点就会伤及经脉,血染红了姝宜的手和胸口,触目惊心,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张君玄咬紧牙关,垂下手臂,仇恨如潮水般从胸口退去,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你们走吧”
姝宜惊异的瞪大眼睛。
“走!!!
这辈子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否则,见你一次便杀你一次!”
说完便飞速跃上马,决绝的驰骋而去,只留下一个虚妄的背影和一群侍卫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姝宜放下匕首,像失了力气般跌坐在雪地上,大雪纷扬而下,雪粒横飞,小梨儿解开桎梏后飞奔至她身前,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她都毫无反应。直到大雪在身上覆满白霜,直到地面上堆积成薄厚不一的绒毯,直到把过往一切悲欢,都尽数掩盖。
马车一路北行,她们以男装示人,倒省去不少麻烦。每经过一个地方她们都会打探将军府的消息,京城有没有颁发新诏令,但每次都一无所获。
行至长安,已是三月。
迷蒙细雨,嫩草初抹,姝宜在繁华的朱雀街找了家客栈住下,等雨停了,准备再去人流较大的街市问问消息。
“九重细雨惹春色,
轻染龙池杨柳烟。
这大名鼎鼎的长安城果真钟灵毓秀,不同凡响。”
烟雨濛濛,姝宜和小梨儿在客栈的茶阁上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长安的风景,屋中坐满了客人,街道两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来往行商的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让一让啊,都让一让…”
行人们随着吆喝声自觉的给驶来的车辆让道,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前行的车是极名贵罕见的白鹭齐车,因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轿面是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交织嬉戏的龙纹图案,它要经过无数匠师们设计打造,一针一线皆精致细腻,就算在京城皇亲国戚府上也难见,今日不知谁家竟如此奢靡。
“青梧坊...”
姝禾默念着车架上的牌名,若有所思的喝下一口茶。
“啧啧,青梧坊主这次可花了大手笔了!”
“听说是一掷千金买了匈奴的美人,那小模样....啧啧啧....”
“可不是,青梧坊前几天就给长安的达官贵人们都送了鉴花请柬,邀今晚一睹美人芳容,其实就是要卖个好的...”
茶阁中几个油腻的中年男子头挨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稍后,便开始浪荡的放声大笑。
姝宜皱了皱眉头,不想再听,便拍了拍身边打盹的小梨儿收拾东西,出发。
“去哪啊,小姐?”
“啊!”
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