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业仔细给宁舟订正需要注意的错误,仿佛没有注意宁舟的失态。后者努力紧跟心神,暗自后悔没有换身衣服。
“兰诚今天顺路过来,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慢慢聊,我还有些事要去隔壁处理。”
张业笑着收起宁舟的实验分析报告,今天不是个好时机,还是别打扰老战友难得一次的机会。
门轻轻合上了,极其轻微的声音让宁舟心神一跳,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敢出声。
自始至终未发自一言的贺兰诚说话了。
“站着不累吗?坐下歇一歇,诚哥又不吃人。”
低沉厚重的声线在身后响起,身后人起身去倒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诚哥,你怎么来了?”
宁舟坐下,扭头看向对面弯腰的身影,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来这里有些事情,顺便来看看你,喝点热水。这是刚下完训练?”
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在眼前袅袅腾起白烟,熏得人眼眶有些发热。
贺兰诚侧身看着身边人,头发又剪短了,个子明显蹿了一大截,进门时汗扑扑的脸孔在讲解过程中逐渐平缓,如今又红了起来,看向耳后根悄然染上的红晕,贺兰诚的内心泛过一阵拧绕的柔软。
真想用手摸一摸,他在宁舟越来越低的垂首中,扭转视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没有,和同学玩了一次模拟游戏。”宁舟有点想咬自己的舌头,她偷偷斜过脸,正面迎上寂静而深沉的注视。
她极速扭转头,端起水杯饮了一口,微微有些烫,宁舟默默忍下吐舌的冲动,尽量若无其事放下。
一阵酥麻随着若有若无的笑声爬过胳臂,宁舟只觉得脸上烧得难受。
“挺好的,有张有弛才是正确的节奏。”
贺兰诚看向宁舟越来越不自在的神情,心底微叹一声,还需要慢慢来。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放置的两份报告,不着痕迹将椅子挪到了相对较远的位置。
“这是医生给我的最新报告,舟舟,你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有些数据有些反常,你把自己逼得太紧,身心会吃不消。”
宁舟怔怔接过体检报告,她都快忘了自己的数据会同步备给到贺兰诚,自己的掌心里还埋着体检芯片。
两双眼睛望着数据表格中的标红标星的部分,赫然[精神力A+,体质A-]的后面一大段休息建议被打了着重号。
“从八月份到第一学期结束,你的数据坡度平缓爬升,告诉诚哥,这半年陡然上升又骤降的健康数值是怎么回事?”
对方询问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柔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宁舟吞了吞口水,脖子缩了缩,第一次在确队面前胡搅蛮缠,插科打诨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低着头望着水杯,手指不由自主又摆弄起来。
“这个毛病怎么还没改。”
手被轻轻握了过去,一根一根被轻轻掰开,手掌随即又被轻轻放下。
贺兰诚强忍着将视线移转,端起手边的水杯。脑海中宁舟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只小兽,收起爪子的野性小兽。
水入口中的一刹那,贺兰诚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堵,胸腔中一股难熬的滋味揪住了自己的心脏,是自己为身边的小姑娘亲自铺平了前进的道路。
想着有些不稳的局势,贺兰诚第一次有些后悔,后悔不能将身边的人紧紧护在身后,给她最平凡的安稳。
第一次他认真考虑着未来的种种可能。
室内的静谧并不恼人,宁舟再次偷偷瞥向贺兰诚,诚哥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棱角分明的侧颜让人移不开视线,只是眉眼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