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国，国都。
二皇子澹台明灭府上，书房之内，学阴先生端坐在书桌之前，澹台明灭则是老老实实低着头坐在下面，正在聆听着什么。
对于这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老师，澹台明灭也很是无奈，自从上一次国君召见落荒而逃以后，这又是许久以来第一次出现。
澹台明灭对学阴先生是崇拜的，但每每想找他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却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而每次出现，又总是能够力挽狂澜。
“此次大军压南湖，不日或可破，你，怎么看？”
“或者拿下南湖，下一步，又该如何？”
学阴先生目光直视着澹台明灭，很是随意的问道。
“学生以为，”澹台明灭并没有想太久，毕竟这个问题，已是在他脑海想过无数次，依然低着头，很是恭敬的回答道:“破城之势，应势在必得。只是拿下南湖之后，学生愚钝，却看不明白。”
也并非是真的看不明白，现在整个蛮国，皆是势如破竹一鼓作气之声，哪里又需要他人去想？
对于澹台明灭的回答，学阴先生仿佛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满意，于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只是澹台明灭却看不见。
两军之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澹台明灭能够不受他人影响，人云亦云，而是保持自己最后一丝理智的来看待，属实难得。
“好一个愚钝！”学阴先生明明是赞许的，只是说出来的语气，却是加重了几分，又让得澹台明灭心中有些许的不安。
“那你倒是说说，哪里看不明白？又有何难懂之处？嗯？”学阴先生再次问道，甚至已是带有一丝气愤以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先生息怒。”
澹台明灭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先是鞠了一躬，便又站直。学阴先生为何会发怒？澹台明灭不想去争论，但他为何看不明白，却也是有心中所想。
双眼直视着满面怒容的学阴先生，平静的说道:“虽皆言形势朗朗，但学生心中却又许多疑惑跟恐惧。”
这恐怕是第一次，澹台明灭敢如此看着学阴先生，更是用这种语气跟学阴先生讲话稍微停顿了一下，见学阴先生并未打断，又继续说道:“我军下南沙，在于奇。攻拒蛮线，在于阴。却始不算跟帝国正面交锋。”
“倘大军直下南湖，自是好事。若继续深入，直取洛安，前有帝都守卫之力量，侧有西守及东山，又绝不可能坐视不理，而帝国是否还有其他武装，又未可知……”
“真如此，数面围困之下，我六十万大军，能否扛得住，又是两说。”
“于帝国而言，南湖仅仅是五郡之一，当然可以暂时舍弃，等以后有余力再行夺回。但我六十万大军，却几乎是全部的力量了！”
澹台明灭边说，边是看着学阴先生，终于是见到学阴先生脸上的怒容消失，甚至频频点头，又深以为然。
“老师，学生最多，也就只能看到这里，却是不知，对与不对？”终于说完，澹台明灭又变回恭敬的样子，行了一礼，再次坐下。
“嗯，尚可。”学阴先生点了点头，又伸出手来捋着并不是多么茂密的胡须，略微赞赏的说道。
“那你说说，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澹台明灭这一次思索的时间稍微久了些，不过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学生之见，下南湖而固之，以求有变。”
以求有变！当然不是蛮军之变，而是帝国之变，以及莽苍之变，赤离之变。
当此之世，但凡帝国国内有变，或者莽苍起兵，哪怕是最羸弱的赤离起兵，都将会是蛮国真正的马踏洛安之时。
“嗯，不错。”
很难得，学阴先生终于是很认真的夸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