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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以来,李崇所部中军驻扎于噶尔伯,与气势汹汹的柔然人已是厮杀多场,一时难分胜负。
大规模的军团作战向来如此,但中军里不少军吏已是多有怨言。
魏国虽是由鲜卑拓跋氏所立,可在百年发展后所采用改进的已是与昔日晋朝一般的制度。
作战时不但要征收杂调,还让每户青壮运粮二十石入军,以此推算已达三人饷一卒甚至更多的情势。
这使得北方诸州背负了绝大的压力,战事的不断拖长只会让这样的情势加重,致使民怨沸腾。
早在得知宗子军成功奇袭王庭后,就有军吏在震惊的同时提出:“胡骑向来耐寒善战,若待其数十万之众尽至,诚难与为敌。
今诸军未集宜速击之,若败其前锋则彼已夺气,可遂破也。”
这话虽有几分夸大,但大抵是可用之言,可行之策。
然则李崇听后不置一词,仍是坚持先前硬战的谋划。
待到张宁等人率军到达时,中军已然折损了近万人,更有千余人因天寒地冻的恶劣气候而病倒。
命部曲就地安营扎寨后,张宁等人便随着元修义往中军大帐而去。
一路所见军中士气可谓两极,中军羽林虎贲战意盎然只等立功之机,从北方诸州郡征发的戍卫军则垂头丧气恨不得将头都缩进衣甲里。
对其而言此番北讨无异地狱之行,胜败与自己都没有丝毫干系。
即便胜了至多能得些银钱赏赐,可这比起自己动辄被诸将虚掷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中军大帐里燃着数个火盆,李崇坐于案前正细细读着军报,张宁等人绕过火盆候立在一侧。
旬月后再见,李崇须发更白,额间皱纹丛生似是更衰老了不少,唯有其目中犀利精光不变。
片刻后他放下军报对已是施施然坐下的元修义笑道:“左仆射当真是好谋划,此番能逼迫阿那瑰与我军在此死战,全赖于此了!”
话说着,李崇的目光却是向着张宁几人扫来。
身为一军主将他自有番威严。
前次军议有羽林虎贲诸将与州郡戍将在,加之镇将多被划入元修义麾下,因为张宁等人未被李崇所瞩目。
今时不同往日,待到李崇目光扫来张宁只觉得整个人都为之一肃,身体立时紧绷不得不严阵以待。
这位军中宿将显然已是清楚奇袭王庭的谋划乃是出自张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