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辞茗也不知道,为什么赌气离开的路途中会下着雨。
银鹭走了,此刻倒也没人烦着她要穿厚一点、要打伞。
……
为什么会下雨呢?是因为她其实只是想要一句话为从不争取的云穆晚出气,并不是真的要云河走、还是那个因为赌气而起的誓言?
……
大雨顷刻磅礴而起,玉辞茗只觉得自己也如这般大雨,飘落无根,被所有人抛弃。
雨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雨里,有人踏雨而来,拦腰抱起她,往玉明宫而去。
玉辞茗惊愕的抬起头,擦去迎面而来的雨水,待视线看清后,才徐徐反应过来那人是唐宋。
雨水打在两人身上,唐宋沉着脸看着她,似有怒意。
“放开。”玉辞茗不甘的挣扎着。
“朕送你回去就放开。”唐宋冷冷的说道:“你最好别动……”
听这语气……果然是生气了。
玉辞茗别过脸,直到被唐宋踹开门放到床榻之上。
“我找人来为你更衣,玉辞茗……你别再闹了。”唐宋的语气里又累又无奈。
但看着她那幅惨兮兮的样子,又没理由的软下态度。
唐宋也不知道为什么,姜羽一靠近他,一笑,一哭,就没来由的会让他偏向她。
明明以前,唯有玉辞茗才是他的例外。
他低着头看着被雨水打湿的玉辞茗,抬手拿过一旁的被褥,将她裹了起来,对上那双眼时,他一刻心悸。
……
“皇上——”曹公公急迫而尖锐的声音响起。连带着他因为慌乱而不慎摔倒的步伐。
打断了一切。
“皇上……皇后、”曹公公急迫的喊道:“皇后……”
“皇后快不行了。”
唐宋瞬间冲出门,不见了人影。
门被震的声声作响,玉辞茗略微一愣,即刻甩开被子,跑了出去。
明明她轻功是极好的,怎么此刻如何都跑不快……
永安宫好远……
雨好大……
她被雨水打的模糊了双眼。
床榻上的云穆晚脸色极白,始终未说什么,该说的话,早便说完了。
她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唐宋紧紧的握着云穆晚的手,他从未害怕过什么,但此刻,他却那么害怕云穆晚会离开。
“穆晚……”唐宋的声音颤抖着,“不要、”
“皇上……”云穆晚极轻的声音响起,唐宋听不清,便即刻跪下身子侧耳去听。
他听见云穆晚说:“手镯。”
云穆晚的手镯,是云穆晚入府时,唐宋的母妃给与她的。她数年不变带在手腕上的那只。
那也是她最为珍视的东西。
“手镯……手镯”唐宋慌乱的掀开她的衣袖,将它取下递在了云穆晚手里。
云穆晚淡淡的笑了笑,看着那手镯,而后用尽所有力气,将它砸向地面。
极轻的力道根本砸不碎它,云穆晚呆呆的看着它。
淡漠的眉头里满是悲凉……
唐宋一愣,那只玉镯,对于云穆晚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临死都要砸碎它。
云穆晚对他……
对他……
是不是很失望。
“皇上……”云穆晚极力扯出一个笑容。“我并无它意……只是害怕……害怕下辈子还遇到你。”
唐宋即刻红了眼,落下泪来……
他对不起云穆晚……但是这辈子已然弥补不了,可云穆晚也不要他下一世偿还……
他便欠了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