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各家的锅碗瓢盆等炊具。当然这些炊具全都破破烂烂,有不少看上去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就这么个环境,他们就算想做,能做得出来?
不过他刚一说明来意,老夫妻便立刻应承下来。
宋阿叔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我同你讲,这件事找我就找对了。阿叔我年轻的时候,可是金陵春的厨师。”
金陵春的名号,可是连张晓珂都听说过的。大名鼎鼎的“金陵叉烧鸭”就是这家饭店的招牌菜,据说曾经款待过不少名流雅士。
按说这种地方的厨师,应该是高收入群体,怎么宋阿叔还会这么落魄?
一旁的阿婆摇头道:“如果不是你这个倔脾气得罪了人,咱们又何至于这样?”
宋阿叔一听却瞪起了眼睛:“我的脾气怎么了?那些人胡作非为,难道还不许人骂了?我三个儿子,两个被抓了壮丁去打仗,一去就没有回来。还有一个好端端走在街上就中了流弹,害我成了绝户。他们还想吃我的饭?没门!”
张晓珂听得迷迷糊糊,隐约猜测是宋阿叔的儿子死于内战,而发动内战的军阀,还要宋阿叔做菜给他吃。倔脾气的宋阿叔估计不但没同意,还破口大骂了一通,结果惹怒了军阀,导致宋阿叔被砸了饭碗。
这还不说,军阀又下了命令,不许南京城任何一家饭店聘用宋阿叔,这才导致了他今天的落魄潦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年月不比现代,社会落后人口流动性差,在南京混不下去也不好去乡下,想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都不行。
再说兵荒马乱的,去哪都不如在南京安全。因此哪怕老爷子生活困苦,还是咬牙在这里硬抗。
他做饭的手艺没有丢下,凭借他的本事给大家做饭烧水都不是问题,至于安全就更没关系。
这倒是托了公共厨房的福,大家的作息时间不固定,饮食时间也不规律,所以厨房这边随时都有可能有人生火做饭。反正谁生火用谁的燃料,只要这个不闹出问题,房东也不会干涉。
尤其是自从南京光复以后,房东更不敢对房客过于苛刻,生怕惹来进步人士的干预。
不过随着四一二的开始,房东的好日子似乎又来了。
宋阿叔一声叹息:“这什么见鬼的世道?好人没好报,祸害活千年。徐先生这么好的人,现在落个逃犯一样。倒是那些活闹鬼,一个个神气活现,又威风起来了。原本以为北伐军赶走了那些军阀,我们就有好日子过。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南方的张宗昌打跑了北方的张宗昌,换汤不换药么。”
这次就连阿婆都没有阻止他,反倒是跟着骂了起来。他们的世界观非常简单,谁抓好人谁就一定是坏人。既然是坏人,又凭什么不能骂?
自己没有本事,帮不上好人多少忙,做饭烧水这点小事还是做得了的。
他们和张晓珂约定了一下取饭菜以及拿开水的大概时间段,具体操作还得看情况。
张晓珂拿出银元,两夫妻还想推辞,张晓珂却把钱硬塞进阿婆的手里。随后才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们和辉英叔叔很熟么?为什么愿意帮他这个忙?你们就不怕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