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继续。”
庄清舟表现得极有耐心。
林羽也不怯场,站在挖出的小土堆前,用丝帕遮掩住耳鼻,将林瑶支棱到远处,也去正经仔细地研究尸体。
她从周围私语已知晓尸体身份,虽然震惊,但已在脑海提前打好腹稿,这番话至少早在文周易提前预警的那次对话,便被林羽计上心头。
方才她还虚妄揣测文周易与面前众人的关系,这会想想,忽又心存感念。
“那案子,悬赏令上无人不知,如今,诸位官家说这尸体是徐平徐大人,我自是不得不信,若没有夜里那一遭,我想我们姐妹恐怕难以摘干净。”
林羽面容坦然,陈述得不急不慢。
众人皆知徐平死在旖旎阁厢房床上,销毁尸体虽是官家所为,但庄清舟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监守自盗再自掘坟墓,只可能凶手暗中所为。
尸体大约并不是一开始便被藏在折梨院,这一点,林羽也颇有自信。
只需细查石榴树下的土壤变化,便能反推尸体被放置的时间,若根据前因后果推算无误,必是那床上尸体烧毁的某一天后。
如今,凶手的真面目呼之欲出。“他”当时尚且自身难保,还需费尽心机偷藏一具死尸,必然是其饱含价值。
“方才一番搜寻虽无果,我却认为,凶手未必有所获。”
“娘子何出此言?”师爷表现得很是赞同,却似明知故问一般要听林羽亲口说。
林羽浅笑,“东西若在徐平身上,何须捣腾内里,东西若已拿在手里,这尸体丢去哪里不好,何必非要埋在我家院子?”
师爷顺顺自己的胡须,一脸“英雄所见略同”。
庄清舟此刻眼白比眼黑多,虽心中隐隐不服气,但想到那劳什子物件,又不得不佩服这位娘子逻辑细密。
另一方面,他还暗暗心惊,按照凶手的行迹,青楼杀人怕只是个幌子,真正需要探究的真相可能是朝局大事,也可能是军枢要事。
如今“凶手”已经锁定,实在没什么好得意,因为做这样的局,必不可能一人单枪匹马,既如此,躲在暗处的人必走在了前头。
他面色越来越冷,一时没注意到顾梓恒走近身边。
“大人,大娘子说的不错,根据观察花期推算,这尸体应是案发后至少数天放置在此地。”
闻言,庄清舟被醒过神了一般,旋即语态克制地对林羽道,“万想不到还有如此转折,大娘子,今日本官就此作罢,你尽管放下顾虑。”
林羽这次便留了心眼,借遮掩口鼻,睫羽微抬看向顾梓恒的方向。
那位“顾先生”神态倦怠,仿佛再没有耐心陪着虚与委蛇,说得言简意赅,又并不等待庄清舟的回答。
果然如此了。
林羽微微福礼,轻飘飘道,“只需大人明察秋毫,妾没有什么顾虑。”
说到此,几人关注再没在那土坑与尸体身上,仿佛有些更重要的事情了。
徐思若又一次从黑暗中醒来,这一次,周遭幽黑寂静。
她置身在一块陈旧的木板上,上下半身光暗各半,上半身亮着一圈光晕,头顶上空高高吊起的三层烛塔正滴答滴答掉落蜡液,而下半身隐没在黑暗里,呈现诡异的一幕。
小孩没有愣神太久,很快发现了环境异样,竟也没有马上着慌。昏暗的烛光自上而下照亮她的脸庞,犹如墨染一般,将她尖瘦的脸廓渲染得格外鲜明。
当她到处张望时,阴影在脸上快速变幻,将她的表情适时地隐藏在暗处,模糊不清。
从被捡回家,徐思若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唯一醒来的几天,才能从举止性情略窥一二。
徐思若于林羽的印象是乖巧、怯弱,对任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