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十将正好在张嘴换气,当即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水底,平静的水面上顿时染上了一片浓烈的血色。
看到董三郎当真毫不犹豫射杀袍泽,这些官军士卒反倒更起劲地向着乌篷船游来,死亡的威胁迫使他们发了疯一般地试图靠近这艘能救命的船。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董真就一连射杀了八个士卒,但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斩获战果的喜悦。
快速不间断地拉弓射箭拉得他整个右臂都在发抖,董真阴沉如水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从未想过自己精湛的射术会用在这种场合,而自己还不得不将兵器对准这些袍泽——董真根本不敢赌这些失去理智的溃兵上了船后会如何行动,只能一刀切不准除陈仲文以外的任何人和自己一同乘船。
谁一定要不顾自己的威胁试图靠近这艘船,那他也只能无情地将其射杀,妇人之仁在这种时候只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陈仲文不敢看外面血腥而残酷的自相残杀,只是咬着牙奋力摇动桨橹,驾驶这艘乌蓬小船向剡溪下游的上虞江驶去。
见胡禄中只剩下十支箭矢,而自己的体力也有些支撑不住,董真皱了皱眉,将弓丢到船舱内,手持横刀走到船尾,待官军溃兵贴近船身时便斩断他们的手指。
一时间剡溪水面上哀嚎不止,渐行渐远的乌篷船船尾站着手持横刀毫不留情地砍杀水中溃兵的董真,看着船尾后方数十名官兵绝望地溺亡,心里却只觉得轻松。
约莫一炷香过后,几乎脱力的董真喘着粗气,狼狈地坐进了船舱内,随手拿起一块胡饼嚼了起来,开始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后,他已经将所有试图靠近这艘乌篷船的溃兵或是逼退或是射杀。
至少现在,他已经安全了。
......
被董真或射杀或砍杀的士卒尸身浮在江面上逐渐顺流而下,猩红的血液被江水稀释之后只在水中留下一蓬淡淡的赤红烟雾。
远处的岸边,陈武阳所率领的茅山义军马队已经杀穿了整个官军大营来到了攻城的前阵,驱赶着大批官军和民夫向剡城的城墙靠近。
官军大营内的火势也逐渐被庞文绣麾下士卒扑灭,剡城之下四处奔逃的官军溃兵要么已经投降,要么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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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已经跑远的少数幸运儿,剩下的大多乱糟糟地挤在被义军骑卒包围的一个大圆圈内,惊恐地看着逐渐逼近的义军甲卒大队。
此刻,骑在马上的庞文绣在一众擎起牙旗的持戟护卫簇拥之下冲到了剡县城前的开阔地。
望着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数千官军,满地的尸体和随处可见的兵甲辎重,他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越州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明争暗战,最终还是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王龟和吴承勋这两个蠢货,最终还是没能禁得住诱惑不等外镇兵马来援便主动出击,而袁弘也不负众望地以一支孤军坚持到了自己出兵的时刻。
“待王晟派出的船队抵达,便发兵会稽,擒杀王龟此獠!”
小明王庞文绣面朝一众已然对自己心悦诚服的山越头人和山贼首领高声宣布了义军下一步要攻打的目标。
被这场突袭的丰厚战果刺激得双目通红的义军头领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迫不及待地欢呼起来:
“小明王!小明王!”
“杀王龟!杀王龟!”
袁弘倚在城头,冷眼看向正骑在马上迎接着义军将士欢呼的庞文绣,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藏不住话的暴脾气汉子陈嗣元可就没这么沉得住气,当即就阴阳怪气地骂了起来:
“小明王当真是好算计,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