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店里来了位贵客,陈掌柜说前面铺子人多嘴杂,不适宜接待贵人,让我给领到后院,请您帮忙照顾下。人马上就到了。”
黄莺站在门口,说话间,一群人陆陆续续从小门转进后院,林蓉大致一瞄,呵,还真是贵人,这随从丫鬟起码都得有六个人。
一溜排的的几个一样衣着的丫鬟走了进来,有的抱着木盒,有的抱着披风,径直来到了门前,随后一个年约三四十的婆子,衣着不凡,比林蓉上次在松阳县见到的那个香益远的管家婆子似乎还要华丽,可见这次来的是个大客户。
前面实在太忙,黄莺把人领过来就跑回铺子里去了。
进了后院,丫鬟们排排站在门口,婆子朝林蓉点头示意,朝门内扫了一眼,微微侧身让丫头身后的小姐进门。
这是林蓉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到真正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这小姐身材高挑,头戴垂纱斗笠,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只是衣着十分华贵,这身雪白的缎料,上衣下裙皆是一样的料子,光滑细腻,泛着初雪的光泽,行动间又不闻沙沙衣料摩擦声,触感一定是极柔软的。
衣面上是缂丝织成的梅花暗纹,多数为银线,少数金线,在正午的暖阳下熠熠生辉。腰间一块晶莹雪白的蝴蝶玉佩,衡下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是这位姑娘周身最靓丽的一点色彩了。
这身行头,乍一见平平无奇,细看则令人惊叹,端的是低调奢华有内涵。这个大肥肉客户,可得好好招呼了。
林氏还自呆看着,林蓉连忙让贵人小姐进屋稍坐,搬出一个绣凳放在桌前。一个伶俐的丫头随即把手中的绣垫放了上去,贵客方缓缓落座。林氏忙去斟茶,那婆子开口道:
“夫人莫忙,我们家小姐不吃外面东西。今天过来,是听说新开的十里桃林香铺香料奇特,品质非凡,我家小姐素来喜爱香料,今日特来造访。又因贵店生意兴隆,人多眼杂,因此到后院叨扰了。”
林氏一滞,看向林蓉。林蓉抿嘴一笑,也端出县丞小姐的架势来,缓步向前行一个礼,用安陵容那清脆的嗓音说道:
“多谢贵客上门,本店是年前刚开的,我姓安,这位是我的母亲。不知这位贵客是哪位府上的?若是有意购香,我们也可亲自送到府上,不必贵客亲自过来。”
那带着垂纱的姑娘也算是懂礼,微微点头回礼,一开口声音十分端庄柔和,听起来让人有亲近之感,又有一股天生的威仪之味。
“安姑娘好,我姓苏,这位是我的乳母张嬷嬷,正月十五闲来无事,早就听闻说年前这东大街上开了一家香铺,卖的香料皆非凡品,不仅留香持久,气味更是与传统香料大不相同,闻之令人忘俗,我素来爱折腾新鲜东西,今日来瞧瞧,若碰上喜欢的,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一听姓苏,林蓉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估计就是给皇家供应织造品的杭州苏府了,这位以后还是同窗呢。
“这倒没什么难的,请问苏姑娘平日里喜欢什么香料?”林蓉问道。
“我平日里常用的是百合香。”苏姑娘倒是不摆架子。
百合零陵香是这个时期较为传统名贵的香料,主要成分是沉水香,辅之以零陵香、藿香、青桂香、苏和香等,因用料繁多、工艺复杂,百合零陵香向来是上层贵族专用的香料。这段时间林蓉研读不少香料方面的资料,应对起来倒还顺手。
“这倒好办,请苏姑娘稍作休息。”林蓉与林氏耳语几句,林氏便入库房端来一盘香料置于桌上。林蓉则在桌边另一个椅子上坐下。
苏姑娘兴许是坐的久了,随手摘下垂纱,露出真容。旁边丫鬟忙递上一杯茶。
只见她肤如凝脂,鹅蛋脸庞,一对丹凤眼,两条柳叶眉,鼻子小巧,唇珠圆润,两耳各挂一只莹白的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