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浅明黄色衮服的李重茂第一次一个人走到了九层御座之上。
于先彤站在御阶前大声喊道,“皇上驾到,众臣早朝。”
说完,鼓乐齐鸣,群臣自阶下入殿,文东武西,分列朝班。
中书宰相,端坐殿前,奏事答对。
好一派盛世景象。
林州城。
宗楚客坐在书案后面,握着拜客的名刺道,“此人可还等在门外?”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近说道,“是的,他说,如果老爷不见他,他不会离开。”
宗楚客用眼仔细观望着名刺上李三郎三个字,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思虑片刻后,宗楚客起身走到大堂,然后朝着随伺的小厮道,“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来人站到了堂前。
只见来人,身高挺括,英姿不凡,带着毡帽,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枯黄,风尘扑面,但仔细观瞧,还能见眉眼之前英气聚集。
宗楚客盯着来人看了一会,然后欠身道,“临淄王,怎么到老朽这里来了?”
李隆基听完,淡淡地说道,“我是找宗相公讨个吉封来了。”
“临淄王如今可是宫变的元凶,我这案头之上放着的便是抓捕您的海捕公文,这等凶险的时候,临淄王找什么吉封。”宗楚客边说,边把刑部、大理寺的文书甩到了李隆基的面前。
李隆基看也没看那公文一眼,转身坐在旁边,淡淡地说道,“我知宗相有经天纬地之才,况且在中书之时,曾与突厥可汗相交亲密,如今林州城背靠大漠,城内突厥商队也来来往往,具备了天时地利之便。”
宗楚客冷笑着答道,“你好歹是皇室宗亲,怎么连这歪门邪道都想走了?”
李隆基闻言轻笑道,“我们都是一样的生物,对腥臭之味,太过熟悉了。我闻着味就找到您宗相了。”
“我想要的和你想要的,是一个东西,但不是同一件东西。李三郎怕是会错意了吧。”
李隆基盯着宗楚客扑哧笑出了声来,接着阴狠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想要的只是李重茂死呢?”
“其余的你都不要?”宗楚客走到李隆基身前问道。
李隆基的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一般,冷酷却坚定地说道,“我其他的全不要。”
“那么,我们就能够聊一聊了。”宗楚客微笑着把李隆基按在了椅子上,高兴地说道。
没一会,一桌丰盛的筵席摆到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边吃边聊,如同许久未见的亲朋。
宗楚客端起酒杯相邀,李隆基也急忙回应。
杯盏交错之间,风餐露宿多时的李隆基在美酒美食面前,几杯下肚,便有了昏沉醉意。
再来了几个回合,便彻底醉倒了。
宗楚客盯着躺在饭桌上的李隆基,招手喊来了府里的歌姬。
两名歌姬望着英俊不凡的李隆基,高兴地扶起他朝着屋后走去了。
宗楚客盯着走远的李隆基,摇着头自顾自地饮了一杯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黄毛小儿,还想打我的主意!”说完,眼里射出了阴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