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阮顿时激动了,一把搂住历岘庭劲瘦的腰身,大吐苦水:“你不知道!夏家那些人可过分了!他们……”
夏家对她造的孽,但凡是夏阮能想起来的,她全都跟历岘庭说了一遍。
历岘庭静静的听着,中途抱着她下地接了杯水,然后在沙发上拥着她让她继续说。
夏阮一开始说的还义愤填膺,到后来倾诉的多了,发现夏家对她的罪行罄竹难书的同时,也有些厌倦了。
心头沉甸甸的包袱,仿佛在瞬间被摘了个精光。
她第一次不是因为心里太累而感觉到疲惫,而是真正的,踏实的困倦。
夏阮撑不住的将头搭上历岘庭的肩膀,小声咕哝:“如果不是订婚,我还以为他们真的只是偏心,可原来,他们只把我当成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或许已经死了吧。”
随着尾音越来越弱,夏阮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过去。
历岘庭抬手摸上她的后背,瘦小的背脊,甚至能摸到骨节。
夜深人静,他的眸子比夜色还黑。
他转头凑近夏阮的耳朵,低声问:“夏天,现在还活着吗?”
夏阮迷迷糊糊的点头:“活着的,只是治疗的晚了,即便换了肾,身体也没好起来,医生说,新的肾脏最多坚持五年。”
历岘庭摸着夏阮后背的手,猛地一顿,继而凉凉勾唇。
五年?
原来是这样。
看来夏家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非要将夏念掏空了才算完。
夏阮坐在历岘庭怀里,睡的不舒服,小脸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后知后觉的小声咕哝:“你问夏天干什么?”
历岘庭没有回答,而是抱着她走回床边,弯腰将她放下。
夏阮刚一接触到柔软的被子,立刻抱着蹭了蹭,睡着了。
历岘庭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许久后缓缓开口:“也没什么,就是想,帮你拿回来。”
他说完,帮夏阮盖好被子,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夜色沉静,他缓步朝着别墅后山走去。
山间小路蜿蜒,历岘庭缓步向上走,慢慢爬向山顶,一直走到山顶视野最开阔的位置。
一棵百年老树下,鼓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历岘庭站定过去,垂眸看着墓碑上“安然”两个字。
山风轻松,吹开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开了他眉宇间的冷厉,孤寂,逐渐显露原形。
历岘庭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灰尘,低声轻语:“我以为,你走了之后,这世上除了城城,再也不会有我想守护的人。”
山风不回答。
历岘庭抿唇良久,再次开口:“可她很像你,我便权且,护她一护,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