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后世已成必需品的棉花制品,此时还远未流行。泉州市舶司引入的棉种来自大食(注:今阿拉伯半岛)、故临(注:今印|度西南海岸)等地,经福建一地播种收益后,才逐渐为各州府所亲睐,特别是北方,一身棉衣,一件棉被便可抵挡寒冬,不然一场雪下来,不知道要冻死多少。少数官府希望靠棉花赢利,但绝大多数地主农民还是不愿放弃种植稻谷、改种棉花。前几年,手工纺织所需棉花原材料并不多,供需矛盾尚可解决,随着水力车机带动纺纱机、纺布机的兴起,棉花的需求增长了几十倍,二浦镇、转塘镇作为新兴纺织业的核心区域,自然出现大量良田被收购兼并转种棉花的情况。棉花暴利,而稻田利薄,沈括担心的棉田挤占稻田的情况终于出现了。
虽然沈括这一万多亩良田播种着稻谷,经过多年来的尝试和优化,通过植株不同高低的品种间种,通过插秧机、收割机、脱粒机等新式畜力机械的实验推广,大幅提升了单个农民的耕种面积和收益。但此时的江南,农民不缺,缺的是土地,所以这万亩试验田的成功多少显得有些鸡肋。如果不是沈括的再三要求,王寿光恨不得在胜吉十五年春天棉花播种时就“好心”地帮沈括全部种植成棉花。
转塘庄园庄主府议事厅。这是沈括回到转塘后第一次参与转塘庄园的会议,除了转塘庄园原先的匠头骨干外,参与议事的多了十几人,有些是新招聘进来的技术能手,而另几个则是转塘镇原先的排名靠前的地主,他们已转型成为了转塘庄园第二批工坊主。
沈括坐在首位,仔细听各匠头、工坊主介绍近期的工作。王寿光坐在沈括左侧,沈冲和沈方也坐在沈括右侧圆凳上旁听。
刘四在转塘庄园步入正轨后,由各匠头公推成为了转塘庄园的大总管,在转塘庄园的地位仅次于王寿光。“东家,我转塘庄园经过近四年来的发展,现有良田二万两千亩、山林一万两千亩,南边已和二浦镇连接起来,西北方向已和龙坞镇相连,整个转塘镇已无多余适合耕种的良田。龙坞镇那边也买了两千亩良田,龙坞镇其它土地过于分散,不适合转塘庄园的需要。现在转塘庄园共有坊工三千人,佃户一千五百人,厨师、庄丁、杂役共五百人,棉花摘花时还需要短期雇佣两千人。每年只月钱一项需要支出十五万贯。转塘庄园现在实行一日三餐、三日一荤,一年人吃马嚼各杂项开支需要十万贯,每年需要上缴税粮三万三千石,折合两万贯,上缴各项杂税两万贯。各工坊一年收益六十万贯,棉田收益另算。”
“这个收益可曾计算木料、铁料、矿石等的成本?”沈括问道。
“凡转塘可出产的都未计算,其它需要支出银钱的已计算进成本。”
“那这个收益可曾包括月钱和杂项开支、税金?”
“不曾计算。”
“算大账,转塘是赚钱了,但还需要分解到每一个工坊、每一个环节,甚至每一个坊工。趁着现在账还能算清楚,就管起来,不然以后更难管理。”沈括笑了笑说道。
“那就得再雇两个人手,现在我带着三个人,已经很紧张。”
“给你再加十个人,好好立个章程,管起来。”
“遵命。”刘四肃立躬身道。
李老黑现在负责四个铁器坊,是转塘庄园创收的大头,“东家,咱们转塘庄园生产的铁器现在已供不应求,有多少卖多少,十万口铁锅,二十万把农具,其它各类铁器数量不计。每年收益十五万贯。可惜就是铁矿供应不足,内侍省盐铁司只给我们供应转塘三十万斤生铁,去年从琼州进了两船铁矿石,还被罚了两千贯。”
“王匠首,内侍省那边不能再通融下了?”
“回东家,内侍省也想做铁器的生意,他们制造的品相略差一下,只好在材料这块卡一下。”
“新式炼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