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外,响起仓促一声,她的琴声被骤然打断。她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玉奴!”
原是李琩来了。
“……”
此时,不论是幻境里的考古队员、直播队员,还是幻境外正观看着幻境直播的亿万观众。谁看见了李琩出现,不在心里啐他一句,坏风景的东西!
他们这儿正听着美人弹琴呢!现在意境全被他给坏了!
人们心里充满不满。
而那幻境里,虞苏苏放下了怀里的琵琶,却是望着那亭阁外、神色仓皇的李琩,忍不住担心的蹙起了眉头。
“……你怎么了,十八郎?”
李琩序齿十八,她素来便是唤他“十八郎”的。
听得妻子温软的嗓音,李琩动荡不安的心,像是忽然找到了停泊的据点。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便匆忙跨步,来到了少女身边。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少女,并将脑袋,深深的埋入了少女的怀中。
“玉奴,我母妃薨了……”他在少女怀里闷闷的出声。
虞苏苏怔了一下,未曾想到,时间竟已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
良久,才回过神来,伸出素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男人的后背,“……无事,十八郎。往后没了母妃,还有玉奴陪你。”
“……”
大抵,当初贵妃说着这话的时候,也不曾想过,她最后竟会对寿王食言。
因为她是寿王的妻,是这大唐的寿王妃。所以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什么被帝王眷宠的贵妃。
虞苏苏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失神。
而也是听到了她和李琩的这两句对话,人们这才忘了刚刚被李琩打断的恼怒,神情陡然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
是啊,玉奴留名史册的身份,从来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寿王妃”,而是艳色无双的“杨贵妃”。
所以,她终究会离开她此刻眷恋着的平凡生活,终究会去到那壮丽巍峨的宫廷深院。
“……”
人们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又回想起了,那已然被他们遗忘了的历史。
而史书上说,未来的玉奴,会荣宠加身,世无其二。
可玉奴呢?
离开了这原本简单的、叫她眷恋的生活,玉奴又是否会开心?
“……”
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骤然被人扔下一颗石子。
人们总觉得这晴朗的天忽然有些变了。
不是风雨欲来。
而是他们的心里乱了。
*
武惠妃薨逝,宫里的陛下给她举办了一场很隆重的葬礼。
毕竟是曾经久伴身侧的宠妃,陛下心里也对她的离世充满了悲痛。
那一整天,宫里的气氛都很沉重。
而李琩作为惠妃亲子,自然也要带着他的寿王妃入宫,一同给惠妃娘娘送葬。
“……”
在寿王携同寿王妃出现之前,原本所有人的神情都很肃穆。
因为谁都知道,薨逝那人是陛下最疼宠的妃子,生前在宫中,也是礼遇等同皇后。
众人看着上首皇帝郁郁寡欢的样子,尽皆低垂着头,没人敢触他的眉头。
直到那一抹身着素衣的艳色闯入眼里,人们这才像是失了魂般,忘了自己该守的礼仪,怔怔的追随她的身影而去。
“……”
咸宜公主成婚那天,洛阳传出了“杨家玉奴”的美名。
洛阳人人都知道,那河南府士曹杨玄璬的府里,藏着一抹比洛阳牡丹还要娇艳的姝色。
而自那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