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楚国二十五年
春分时节
临安 西子湖上
阳光久违的温暖明媚,两岸万物复苏的新绿,依水而建立的黑瓦白墙,亭台楼阁纵横交错,时不时飘出,女声的呢喃的吴语唱得婉转多情,听得人心痒软绵。
阿玉蜷缩在湖底的水蛇洞里那里有很多条看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水蛇,她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哭喊嚎叫,到现在看着它们倒觉得很是可爱。
“······”
是的,一个活人怎么会在湖底?她不是妖怪,也不是女鬼。她只是在这躲避黑白无常的一丝魂魄——阿玉。
她不肯去投胎!她觉得就算投胎,也没有好胎给她,她不配!她是个没人疼,没有要,天生就配受苦的贱人!最低贱的人,她不配有任何东西!所以她不敢去投,她就算投做一个猪狗也不愿再过过去的日子!
没人知道我又多不甘心!也不知道多少年前,她是从这西子湖上跳下去的,为了不被嫁给个老头做妾,哈!哈!哈!每次想起来她都要大哭,可惜再也没有了泪可以流。他五十,我十四,多可笑?!她可十四年的阳寿里,过得很可怜!
她是穷人家的庶出,可笑吧?穷人还能养妾?是的,她爹因为他的娘们不能生,于是就攒钱在乡下的一个被逼迫的佃户家买了个女人。先生下她,再生的她弟弟。
生完后弟弟一断奶,就被大老婆趁他爹出去就给卖了。他爹虽然大发雷霆,但有什么用?一句:“怎么,你发财了?可以养闲人?放心她又不是小姑娘,卖给青楼也不要,卖该给大户人家干活去了,不比跟着你吃不饱饭强?
那时她四岁,就要扫地带弟弟!嫡母几次叫人牙子来看,都不要,说长得不好看!这么小能干嘛?直到十四岁终于卖出去——给五十岁的色老头当妾!他不要漂亮的,只要嫩的!
吃的苦,挨的打,像牲口一样的活着,她都不敢怨,也不知道怎么改变,只能夜深人静偷偷的哭,哭完继续做事。
听说西子湖很美,虽然离的不远,但她从未见过,就偷偷跑了来。这真漂亮,像没有痛苦的天堂仙境,如果能埋葬这里也算不白来世上走一遭。
她饿着肚子绕着西湖走,看着来往各种衣着漂亮的人,他们心情愉悦的欣赏着美景。闻着各种勾人的美食的香味,她饥肠辘辘却没有一个铜板!就像她从来不配拥有! 她无声流泪,流泪。心里满涨酸涩,走了一圈又一圈。
没人怜惜她,问问问她:这么伤心,发生了什么?一个乞丐有什么好问?!
走不动了,她就跳了下,她没有力气划水喊叫,一会就没了顶来无声无息。呛了水,咳不出来,闷死了。魂魄离开身体,随水乱流,看着自己离身体越来越远,她的心下越来越轻松,飘荡吧!飘吧!
她魂一出窍就大哭着躲了起来,她怕又去投一个这样不是猪狗还不如猪狗的命!
她一天都没享过疼爱,饱饭 ,更别提什么荣华情爱!不!她不甘心!她对着一个女鬼阿离说:
“无论如何都稍稍享受一番再去投胎,即使下十八层地狱也可以!剥皮地狱,蛆虫地狱、烊铜地狱都可以!这是她的宏图大志!”
阿离:“······”
“阿玉!阿玉!快!快!快跟我去!我找到生辰八字跟你很合的姑娘!又漂亮又胆大!你快去享受一下吧!这次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机会!”
阿玉:“······”这样好么?
阿离是一个四处去找落水晕厥快死的人的魂魄吸走,她这样就可以没什么人或鬼神来抓她,哈哈!她说自己真是聪明绝顶。
每次都给她点,让她不至于魂飞魄散!这样养着她也可以有个可说话解闷的。当然阿玉连飘出水蛇洞的力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