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院
春日暖阳,微风吹来,嫩绿的柳条在空中轻轻飘荡,带起湖面的粼粼波光。
翠绿的碧湖前,黑压压的一群人恭恭敬敬的跪着,谁也不敢抬头说话。
碧水院内的气氛有些压抑紧张,众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崔泠月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个二郎腿,一边喝着环儿殷勤递上来的莲子燕窝羹,一边饶有兴味的看着邓氏朝她歇斯底里的叫嚣。
“崔泠月,你敢!我是你二叔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还要叫我一声叔母,你敢让我进祠堂,我要告你——”
“啊!”
还没等邓氏说完,环儿两指一弹,一颗莲子飞进她的嘴里,正好卡在喉咙处。
邓氏一双美眸瞪得快要凸出来,张大嘴巴,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脖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等她快要噎死的时候,崔泠月朝她身后的孙一成使了一个眼色,便立即有人上前,往邓氏的后背狠狠一敲。
突然,一颗莲子从她嘴里飞出来,直直的落在碧湖里,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咚的一声,莲子落入湖水的声音,在此刻紧张沉抑的碧水院内,显得尤为突兀。
“哈哈哈……”
看到邓氏此时滑稽狼狈的模样,崔泠月忍不住大笑出声,她是在场唯一一个不需要憋着笑的人。
“杀人啦,崔泠月要杀人啦……”
邓氏此时也顾不得当家夫人的体面了,今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进祠堂。
那不止是简单的羞辱,还是向府里所有人宣告她失势了,以后侯府还有谁会听她的,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跪着的一众下人也开始瑟缩起来,担心崔泠月会连他们也一并打了,要知道他们这些年可没少听二夫人的话,去给大小姐难堪。
崔泠月看着底下那群下人的反应,慢条斯理的舀了一勺燕窝羹,讥诮道:“二叔母自己偷吃莲子羹噎着了,怎么怪到侄女的头上?”
她话头一转,冷冷的盯着跪着的张婆子,道:“要怪也是怪厨房的人,偷奸耍滑,莲子没煮烂就敢端上来!”
张婆子听到大小姐突然点她的名,心下一惊。
她以往仗着二夫人宠信,可没少克扣大小姐的吃食,那些燕窝补品、鸡鸭鱼肉全让她扣下贴补了自家用度。
大小姐这回得了势,肯定要来找她算账了。
张婆子朝崔泠月连连叩头,颤颤巍巍的道:“大小姐冤枉啊!老奴可没做什么莲子羹给二夫人,是她自己吩咐人做的,可不能赖到老奴身上。”
“张婆子,你!”
邓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婆子,这见风使舵的刁奴,一见她失势就忙不迭的撇清关系,亏自己还一直将油水最多的厨房交给她。
崔泠月嘴角微勾,漫不经心的道:“二叔母也听见了,莲子羹也是你自己做的,怪的了谁?”
邓氏恨恨的瞪着崔泠月,“小贱人,你不要得意,我是侯府的当家夫人,侯府没了我,看你们要如何办丧,到时候出了糗,还不是要跪着求我出手!”
崔泠月冷笑道:“这就不劳叔母费心了,叔母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听说祠堂许久没有进人了,老祖宗手痒得很,这回给您准备了十八道家法,保管你满意。”
十八道……
邓氏还以为进祠堂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竟是来真的,十八道家法下来,她还有命在吗?
大人还命她去偷崔远的私印,她进了祠堂哪还有机会动手?
为了皤儿,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邓氏悄悄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偷偷离开了碧水院。
崔泠月也不想跟邓氏多说废话,朝孙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