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盈的一声高喊划破了赤塔堡的上空,也让大宰相打开了自己车舆的门。
契盈知道眼下他们身处绝境。莫说东君营余下的四十几人对阵东胡王庭百人侍卫队,就算辛知明带走的人全部都在,也是以卵击石。不过,东君营自成立之日起就有刻意打造的作战优势,那就是快。战场瞬息万变,只要比敌人快,哪怕只快了一瞬也有生还的机会。
契盈号令时,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就是恒道扬。
他一个猫腰躲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那侍卫大概没想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还有人敢反抗。就在这一瞬间,恒道扬夺了刀、砍了人,混战开始。
见此情景,莫说工奴们惊呆了,就是这些王庭侍卫们也是万分震惊。
他们都是东胡王庭一等一的侍卫,虽个个都是杀人好手,但东胡王庭数年无人敢反、无人来犯,他们偶尔猎杀的也不过是些工奴或者对东胡王、大宰相图谋不轨之人。若论实战,他们比不得世子墨夷勋所率的东胡王军,也比不得十六王子墨夷卢真所率的东胡狼兵。
所以,当这几十人爆起之时,特别是他们的攻击速度大大超过东胡人的预期时,这些王庭侍卫们短时间内只有招架之力。可是,号角声持续响起,前来支援的王庭侍卫越来越多,局面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东君营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血战,一场没有援兵、没有退路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结束却只能持续杀敌的战斗。他们没有武器只能依靠快速攻击抢夺武器,他们没有剽(piao,1声)悍的体格,只能依靠灵活性进击,鲜血淋了一身,他们杀红了眼。
此刻,广场上厮杀声一片,那些工奴们因恐惧而四处逃散,不过有一处是稳的,那就是大宰相的车舆。自厮杀开始,那八匹铁蹄马以及车舆上的侍卫和车舆里的人都稳稳地立在那儿,他们好似在审视一切,也好似在等待结束。
契盈知道如此血战下去,死的就不会只有十个人了。她一边挥刀一边大喊朱颜,与她相隔不远的朱颜连着砍翻几人,到了契盈跟前。
契盈道:“退到奴台去,奴台的西北口有一条小路,我们守住路口他们就杀不进去,我们顺着那条路向西……不过,你要掩护我做一件事。”
契盈要朱颜掩护她,就是为了要刺杀车舆之内的人,擒王是最好的脱困之法。
那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厮杀者的身上,往往会忽略某些细节。如此这般,不是疏忽便是极度的自信。
好巧不巧,护着车舆的侍卫们小看了这几十人的力量。他们居然没有发现,整体厮杀的阵仗已向车舆方向移动,他们更没想到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已狂风大作,瞬间扬起的风沙令人猝不及防,可契盈却是心内大喜。她对着一个敌人虚晃一刀,一个跃身踩在了朱颜的肩膀上,下一个为她借力的是张革,很多人都看到了她跃起却没想到她的目标是车舆,因为她刀的指向在别处。
有人知道契盈出剑很快,却不知道她用刀更顺。她腾空而起,所有的力道汇聚在手腕处,电光火石之间刀顺势而出,却是直奔车舆。
许多人都看见了那把裹挟着强大力量的刀,都看懂了那刀的真正指向。可车舆上的侍卫反应也极其神速,他们拦刀的同时也向契盈甩出了数把飞刀。
就在刀刀相向之时,朱颜发出了哨音,东君营所有人刹那间跳出厮杀阵地大喊着跑,不明就里的工奴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随着他们一起奔跑。
契盈的确要刺杀,但她并没有低估侍卫的能力,甚至根据距离、风向和自己手腕的力度可以预估,这只是一个刺杀的行为,不会有想要的结果。所以,契盈的真正目的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争取一点可以突围的时间和机会。
时间和机会都被契盈争取到了,可有一把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