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坎毒发的当晚,送契盈离开平乐殿的是秋儿,从里殿到内殿到外殿,两人一路无语。但施礼告别时,契盈突然听到秋儿用极低的声音说:“邺京马上就要开战了,东君营可有法子全身而退?”
契盈愣神儿的工夫,秋儿已经转身离开了,好似刚刚那句话她并未说过一样。
天亮后,当温坎出现在朝堂之上时,隐在暗处的契盈不得不佩服他的意志力,因为此时距离他毒发也不过刚刚过去了两个时辰。但,温坎不清醒也是不行的,因为温定尧已经打到了邺京城外。
邺京从内至外分布着皇宫、皇城,皇城有内城、外城之分,内城共八道城门,外城共东西南北四道城门。开战伊始,内城的六道城门被封堵,余留两道城门一入一出,外城四道城门虽未被封堵,却有着严格的出入要求。
除此,自邺京城下每隔三十里设置一道防御工事,共设置了三道。温定尧所率大军目前在第三道防御工事外扎营,摆出了决战的架势。
温定尧气势汹汹而来,本想一鼓作气拿下邺京,但没想到突然杀出两股不可知的力量,竟可单兵作战攻进了自己的藩镇大营,若不是多年来培养出一大批死士,只怕还真抵挡不住。正因有了这样的交锋,温定尧知道不能小看了温坎,他忽然有一种快意的感觉,他有点欣赏这个小子了。不过,他在心里冷笑,论谋略、论胆识自己这把老骨头也绝不是孬种。
温定尧望着邺京的方向,眼神里升腾起一股睥睨【pì nì】天下的豪情。当年错失的、忍让的,如今要以这样的方式抢回来,果然很刺激。哪怕失败了,他也定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管他是忠还是奸呢,活着就要如此的轰轰烈烈。
想到这儿,温定尧放声大笑。随后,连破三道工事逼近邺京城下。
领兵勇闯藩镇大营的是李卓和契盈,当二人赶回邺京外城议事大营时,他们发现统帅已经换成了南邺新帝温坎。
如果不是早知藩镇大营内的战况惨烈且两人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乍一见他们的人会以为他们是败逃而归,因为两人浑身是血。他们不知温坎在此,所以只擦了把脸便进了大营,相望之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是周一先反应过来,说:“不急这一刻,先下去清理一下吧!”
两人离开,营帐的地面留下了斑斑血迹,温坎皱着眉头半天无话。其实,营帐中的人并不多,除了周一先,温坎可调动的谋臣、武将的人数实在寥寥。
南邺皇家所能掌握的禁卫军、京师大营、水军大营以及温坎可以调用的五个藩镇兵力还有泊水沿岸可支援的三个藩镇兵力,共计十五万。可目前参加邺京保卫战的不足五万,因为其余的都还在观望。
不仅如此,元笙所统领的水军大营至今毫无动静。也就是说,温定尧用近二十万大军围困了温坎的五万人马,邺京已被围得如铁桶一般。
次日凌晨起,邺京外城四道城门皆遭受了疯狂的进攻。温坎命李卓领近卫军、契盈领东君营对藩镇大营进行了新一轮的破坏与偷袭,据报伤亡不少。但藩镇大营被袭扰,精力势必会被分散,进攻态势终于缓了下来。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藩镇军队人数虽多但大都也各怀鬼胎,如今进攻态势一缓,人心便难测了。
一鼓作气失败后,温定尧立即改变了作战方法,他把所有兵力集中在了西门,准备打开一个缺口。少量兵力布置在其他三个城门伺机而动,同时在外围放置了精兵强将,防止有援兵来助,重点是防范元笙。
同一时间,温坎面色凝重。
周一先笃定地说:“只怕他们会集中兵力攻一座城门,应该是西门。但其他城门也不能掉以轻心,防止他声东击西。”
这时,温坎突然问:“元大将军还没有消息吗?”
周一先看了一眼温坎,明显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