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盈猜对了,恭王遇见她实属巧合,见秦遵才是他来临江府的目的。
他这一趟南下好容易把永州归置了一番,却不曾想让他人得了好处。既然事出突然,他只能主动来看看秦遵能否为他所用,结果此一面双方都未留下好的印象。
离开临江府后,恭王阴恻恻地问刘规正:“你觉得他与冯元成,谁更难对付啊?”
刘规正老老实实地回道:“奴下认为这秦遵更难对付!”
恭王冷笑了几声:“你可知冯元成当年可比他秦遵更桀骜不驯,可结果呢?本王告诉你吧,他想明哲保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如果不上本王的船,下场就会和冯元成一样…..”
就在恭王盘算秦遵的时候,秦遵对苏明镜说:“我倒是有点喜欢恭王这性子,满脸都写着他想要什么。只一点,他把我想象成了冯元成,这有点过分了……”
说回契盈,她自然是不会上心恭王与秦遵的,因为东君营要离开陈安前往庄夷镇了。离开那日,已在陈安定居的南邺流民们沿街相送,场面甚是感人,契盈说这其实都是卢玄的功劳。
这段日子,卢玄不仅把东君营管理得井井有条,还帮助萧迥为陈安做了很多实际的事情,特别是军事防务部分。除此,卢玄还代替契盈把周一先给写下的几个治疗时疫的药方给了萧迥。
按理,萧迥应该感谢契盈,但因为还是介怀契盈的女子身份,所以把这份感激全部给予了卢玄,并诚恳地邀请卢玄留在他的身边,说跟着契盈是大材小用了。
当契盈听张革忿忿地跟自己说这些事儿时,轻笑着说:“萧县守说得有道理,卢玄的确可以有更大的作为,跟着我的确委屈他了。”
张革一愣,契盈继续道:“等日后寻了机会,我会推荐他去小舅舅那里,只是眼下我很需要他,不能放他走。”
出于礼节,萧迥还是送契盈出了城门并推心置腹地说:“对你,我是有偏见的。但我也看出来了,你的确不是普通女子,自然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看你,愿你此去一路安好!”
契盈其实很喜欢萧迥,因为他能放下成见求同存异,知道以大局为重。离开前,契盈冲着萧迥身后的秦小笑了笑,秦小的眼神里流露出不舍,但腰杆儿却比从前直了许多。这孩子如今叫秦进,契盈把他托付给了萧迥。
东君营初建进入流户区时共有175人,离开陈安时还有150人。是的,在疫病和修堤坝的时候东君营有27人为此付出了生命。
不过,前往庄夷镇的东君营还额外补充了两个人。一个是秦遵的侍卫刘继业,一个是陈安县的县尉李乔。刘继业是秦遵送来的,李乔是卢玄鼓动来的。
当这150人离开陈安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这些人中会出现大衡日后颇负盛名的东君六将及一个朝中重臣。可眼下,他们即将被折磨得半死不活,折磨他们的人叫韦梁,是南府军水军大营的一名机动参将。
当韦梁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其实老大不乐意,特别是当他得知那个什么东君营的校尉居然是个女子时,更觉荒唐。但,军人的职责是服从军令,他没得选择,不过他手里还握着另外一条军令——令,严训东君营,没有上限!
大衡机动作战军队进行训练时没有上限,意思是若有伤亡教官无责。
所以,韦梁不怀好意地把东君营里的每个人折腾得死去活来,除了卢玄。
他把人扔在水里一泡就是一天而且不给饭吃、不给水喝;他把人扔在船上命船夫死命摇晃,眼看着他们晕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吐得几近脱水,但凡有人从船上跳下去那就预示着又是没有吃喝的一天;他把人扔进水里,岸上数箭齐发,看你逃得脱逃不脱,即使游得再快也跑不出他撒下的渔网,所以只能在水里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