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没有打车,给锦棠发了条消息,让她把门锁好先去休息,自己就这么伴着夜色,故意慢慢地走回家。
到了流湘嘉园已经过了零点,用钥匙打开门,锦棠果然已经顶不住先休息了。
苏音冲了个澡,洗漱完,就静静地坐在床头,看窗外的月亮。
万籁俱寂。
她不知道她坐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
只是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已泪流满面。
苏音动作滞涩地擦了擦眼泪,却是越擦越多,擦了满手的泪水。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缩成一团,压抑地低声哭泣起来。
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了15岁的时候,小涛刚满1周岁,在周岁宴那天的晚上,那个本该喜庆的日子,她被刘敏握着双手低低哀求。
“音音,今天来咱们家随礼的那个赵家的幺儿,你看见了?人家跟我说看上你漂亮,给十万块钱彩礼……他家条件好着哩,你过去不会吃苦的……你弟弟也正是花钱的时候,咱就别念书了,行不行?”
那时她初中刚毕业,听了这一番话只觉得毛骨悚然,吓得泣不成声,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低声下气地跪下求刘敏,最起码要让她念完高中再嫁。
刘敏本就心怀愧疚,又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卑微的模样,只好答应,说等念完高中再说。
从那以后,苏音的整个高中生涯都在想方设法的存钱,每逢寒暑假就出去打工,终于攒下了一笔钱。
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她收拾行李,一声不吭独自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去。
她留下了一封信,还有自己新办的手机号码。她不想和他们断了联系,她只是不想年纪轻轻就嫁人。
她还念着他们的养育之恩,打工做兼职赚的钱,只留自己生活需要的部分,剩下的都打到了家里的卡里。
然后,她的养父苏志伟第一次打通了她的电话,用仇恨的语气告诉她,她给的钱他们一分都不会用。
因为街坊邻居都传她在大城市傍上了大款,这钱都是用身体换的。他们嫌脏。
苏音一语不发地听完他说的话,然后挂断电话,掰断了电话卡,从此再不和他们联系,也再没给他们打过一分钱。
熬过了什么都没有的阶段,升了大二,她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可今天刘敏和小涛的到来,仿佛让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刘敏的态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苏音,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多余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钱,没人会想和你接触。
“……”
因为钱,都是因为钱。
如果不是缺钱,亲生父母就不会为了养哥哥而扔掉她。
如果不是缺钱,养父母就不会为了养弟弟而把她往外推。
……都是因为钱。
她被接二连三的抛弃,被放弃,都是因为钱。
苏音满脸泪水,浑身颤抖着,委屈、不甘、愤怒、仇恨……负面情绪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睛,终于慢慢地睡着了。
翌日,傍晚。
苏音和锦棠化好了妆,换好礼服,前往山河大厦的顶层,也就是这次晚宴的会场。
路予白在门口等着她们。她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长裙礼服,大波浪长卷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美艳绝伦。
“来了?”
“来了。”锦棠挽着苏音走过去,笑道,“小白姐,今天好漂亮。”
“两位小美人也不赖。”路予白爽朗一笑,一手一边揽着她们的肩,“快进去吧,外边冷死个人。”
来慈善晚会的大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