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此时早已经是激动得不能自已,但依然努力保持从容道:“陛下是想要从草民手中收购粮食吗?若是陛下需要,草民可以将本次带来凤阳的全部粮食都交予宫中。”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非也,朕并不需要你的粮食,朕倒是想问问你,为何要将粮食低价出售,现在凤阳城的粮价可不低。”
程宁听到此话,立即是斩钉截铁道:“陛下,程宁虽然是一介商贾,但是心中也有天下大义,族中祖训就要求我等后辈行商之时应该多行义事,而不能对百姓趁火打劫,若是趁着凤阳缺粮抬高粮价,岂不是与禽兽无异。”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凤阳城中的粮价降低是迟早的事,但是主动降低粮价,和被迫降低粮价毕竟是两码事,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程宁此人是真心实意在为百姓做事。
因此,朱慈烺生起了招揽之意。
如果想要彻底改变大明,那一直奉行重农抑商的政策是不行的,但如果要改变这样的局面,就必须要改变大明目前的经济结构,振兴各类作坊和商业。
但商业不受监管,必然会生出各种乱象,现在江南的盐商便是如此,这些盐商富可敌国,甚至是将手伸到了朝堂之上,崇祯朝时,甚至有内阁首辅都被那些盐商给买通。
因此,朱慈烺想要有一个为自己所控制的商人组织。
而眼前的程宁,就是做这件事的绝佳人选。
“程先生,你的行为很好,只是,你毕竟是外地粮商,不太清楚凤阳目前的状况,你可知,你低价售出的粮食,都落到了谁的手里。”
程宁听到朱慈烺这么问,微微一怔,不解道:“难道不是凤阳城的百姓买走了吗?”
朱慈烺摇头道:“非也,程先生应该也注意到了,来买你粮食的人里面,起码有一半都面皮白净,并不缺少粮食,他们并不是城中的普通百姓,而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家丁童仆。”
“这些人……”程宁咬牙,他算是知道了,凤阳城中这些粮商看到程宁低价抛售,立刻是派人来收购,等到程宁手上的粮食空了之后,其他粮商继续高价卖粮,到时候程宁手中也没有了粮食,就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凤阳。
沉吟许久,程宁才是抬头道:“陛下的意思是,让草民停止低价出售粮食?”
朱慈烺笑道:“恰恰相反,程先生可以继续低价出售,朕估计,不出三日,这些粮商就会顶不住压力,而降低粮食价格。”
“但是按照现在的出售情况,草民手中的粮食一日不到便是会抛售一空。”
对于程宁的疑惑,朱慈烺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程宁到时候便会知晓,程宁只能是在满肚子问题中回到了客栈。
而两天之后,程宁就知道了朱慈烺的意思。
天气已经逐渐转向炎热,而外地赶到凤阳的粮食越来越多,他们手中积压了无数的粮食,但是凤阳城中的百姓根本消化不完他们的库存。
因此,这些粮商手中的粮食如果卖不出去,就只能烂在仓库里,这让一众粮商叫苦不迭,悔不当初,只能是迅速降价,以求能够及时止损。
而就在这时,朱慈烺出手了。
粮商的反应早在朱慈烺的意料之中,因此,在他们降价的时候,朱慈烺迅速拿出了原本作为军粮的存粮,将价格压得比粮商更低。
而百姓的怨气,也在此时爆发,他们宁可每天饿一顿肚子,也不愿意去购买其他粮商的粮食,而是只买从宫中出售的存粮,百姓的反应,让凤阳城中的各个粮商都急得跳脚。
无奈之下,这些粮商只能将粮食的价格一降再降,以求不要让粮食腐烂在库里,尤其是一些外地粮商,他们将自己的家财都换成了粮食,以求在凤阳发一笔横财,但现在,他们只想减少自己的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