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磕上山门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操作的。尽管凌霄就前面几下用力磕了,后面就是走个形式,依然磕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真有点轻微脑震荡的症状了。这要是实打实地磕上来,就可以跟大夫人一起点长明灯了。
先是暴晒拉练,出了一盆子汗,接着山风一吹,冷雨一浇。汗毛孔可是全开着的,风邪长驱直入啊!别说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就是个壮汉也直接撂倒。
凌霄咬牙死撑到山门口,就见一个大和尚撑着把油伞,一会儿一个脑袋,一会儿变成两个脑袋,就这么变幻着朝她走来。“妈呀!灵异啦!什么鬼这么牛掰,都能在寺里安家了?咋又成仨脑袋了?”一阵天旋地转,凌霄彻底歇菜了。这次玩儿大了。
……
讲经阁的一间道场里,慧能法师刚讲完一段经文。一个小沙弥前来禀告,说一位来点长明灯的小姐,一路叩上山门,在大门前晕倒了,发起了高烧,请慧能法师前去救治。
“阿弥陀佛……”慧能法师双手合十。
戚老太君忙道“救人要紧,大师请便。余下的经文老身自行研读,稍后再向大师请教。”
“阿弥陀佛,如此谢过戚施主,老衲先行一步。”慧能法师带着小沙弥匆匆离开了。
“阿禾,外面是怎么回事?”戚老太君放下经卷问道。
“回老太太,是凌二小姐为母点长明灯,亲自背了香油徒步而来,又在山门前五步一叩,一路叩上山来。暴晒了一路又淋了大雨,在山门前晕倒了。”被老太太唤作阿禾的,名叫苏秀禾,是老太太的陪嫁,多少年来一直在老太太身边。
“噢?这么会儿功夫,你知道得还不少。”戚老太太瞥了她一眼,又拿起了经书。
“老太太,您不知道,今儿来寺里的人约莫着没有不知道这位小姐的,顶着那么大的风雨,愣是叩完了所有的头,一个也没少。半截里好几次差点被山风给掀下山呢。”
“嗯,倒有些个韧劲儿……”戚老太君揉了揉膝盖,向窗外望了一眼“我说这腿怎么疼起来了,好大的雨啊!”
“可不,山里的天儿,孩儿的脸,说变就变。早上还那么大个太阳,谁料这会儿竟下这么大。”苏嬷嬷边说边拿了个小被子,搭在了老太太腿上“您这腿,真是,咋就去不了根儿呢?”
“这个天儿,主子想沽名钓誉,遭罪的还不是那些个下人,哼……”戚老太君冷哼一声,显然对那小姐很不屑。
“呵呵,就知道老太太菩萨心肠,最心疼咱们这些下人。奴婢上辈子定是积了什么大德才能跟在老太太身边!”苏嬷嬷倒是很会见缝插针地拍马。
戚老太太虚点了她一下,笑着道“就你会说话哄我……”
“不过,老太太这回猜错了呢。”苏嬷嬷卖了个关子。
“噢?此话怎讲?”戚老太君还真被她吊起了胃口。
“奴婢听说,那小姐只带了一个丫头和一个嬷嬷前来,那嬷嬷受过主母的恩惠,要陪着小姐背香油,小姐拦不住,便随了她。但嬷嬷毕竟上了年纪,走到山门便体力不支,有些中暑,小姐便让丫头服侍嬷嬷先上山休息,自己一个人一路叩上来的。所以,她那丫头和嬷嬷连个雨星子都没淋到。”
“竟有此事?”戚老太太似乎不大相信。
“还有更有意思的呢。”苏嬷嬷见老太太来了兴致,说得更带劲儿了“这瓢泼的大雨都下冒烟儿了,偌大的山门前只余那小姐一人,边登边叩,好不凄楚。山风又大,寺里的师父真怕那小姐出个什么意外,便派了个小沙弥上前规劝。您猜猜那小姐如何对小沙弥说的?”苏嬷嬷卖关子还上瘾了。
“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