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月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梦到自己还身处那间破旧的木屋里面,大火已经开始燃烧,火苗步步紧跟将她逼到了角落里。
此刻,龚绍淳正背对着自己,他张开双臂为绮月撑起一道屏风,将残忍的烈焰挡在他的肉身之外。
绮月的心无端揪扯起来,好像她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龚绍淳回过头来,对背后的绮月道,“别怕!”
似是安慰,似是道别,似是叫她活下来……
却见老头举起了铁钳,重重地砸向龚绍淳……顿时血溅四起,从龚绍淳的身上蹦出的血花刹那流进了绮月的眼睛里,她无望哭喊着龚绍淳的名字。
置身于血泊中的龚绍淳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还不忘了斜着嘴冲自己微笑着……
少间,火焰吞噬了绮月眼前所以的世界,她感到无穷的力量再将她向下引去,龚绍淳的笑容此刻已经刻画在了她的脑海中。
落入了那寒冷的川水的一刻,感觉是如此的真实,皮肤毛孔已经被完全撑开,冰寒的河水可以钻进她身体中的每一寸肌肤。
河床之下有一条白练在水底游动,扭动的白练似是察觉到了绮月的存在,它竟是着了魔一般向绮月袭来。绮月的身体似是中了捆仙绳的法术,她矗在原地只能等待那诡异的袭击。
白练将绮月团团围住,绮月手脚已不听使唤,无力挣脱束缚。
那条白练不见尽头,只听一声颤抖,一女鬼缓缓拉扯着白练,从无尽的深渊中爬向绮月,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庞,绮月只觉得她似曾相识,女鬼的手指残破不堪,像是受了拶刑一样。
每爬一步,身后的白练就染成了鲜红的血色,河水也无法将它稀释,直到那披发女鬼走到绮月面前。
绮月马上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她觉得时间过了很久身边的白练也已消失,好像诡异的她已经离开自己。
慢慢地……
她才睁开眼睛,还是那道白练她似幽魂还在围在绮月的身侧,突然从绮月上方伸下来一只头,她头发四散而开,终于露出真容。
“我是女泱,今借你肉身还我阴魂,我替你去阳间讨账,你留此处替我受刑。”
“受什么刑?”
“烈火焚身、寒冰刺骨、永坠阎罗、不得轮回。”
“为什么是我?”
女泱回转过头,绮月定睛一看,那张脸分明就是自己……
绮月从噩梦中惊醒,她满头大汗,惊恐万状。
“姑娘,你醒了!”听竹已经安安全全的坐在绮月身边,她清减了不少,但是面色红润看来陈安虑没有骗自己,听竹在里面过的还算不错。
绮月一把搂着听竹,泪澘涓涓,“听竹,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姑娘,是我,大少爷把我带回来了,昨天我知道你凑好了银子要来赎我,可是他们说你不是龚家主人不让我跟你走。”听竹回忆起昨天的事情,唯余伤怀,泪雨沾巾,“我只怕再也不能出去了,再也不能见到姑娘了。”
“是,我也这才发现身契的重要,没有它,咱们无法在永城立足,更无法自谋生计,最后怕是也被这个残忍的世界抛弃。”
“是,我原是以为有陈小姐帮忙咱们生存不会太难,没想到她一走,咱们就出了这么多事。”听竹撅起嘴巴道。
“不,听竹,我们不可能永远都要依靠陈小姐的帮助。”绮月摇了摇头,又自信笑道,“我已经找到营生,只要我们能拿到身契,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永城立足,堂堂正正的活下去,再不依靠任何人。”
“那太好了姑娘。”听竹擦干眼泪,眼中无限期待似是看到希望,“那身契在哪儿呢?”
“在龚家,在龚夫人的佛龛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