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以来难得有了个好日头,国师府院子里的积雪也被晒得融化了不少。
钟离圭方樾的屋子为防风寒,几乎整日门窗紧闭。
即便如此,那屋内的地龙也是一日旺过一日,从不断绝。
钟离圭方樾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次次都见血。
欧阳褚磊实在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任何针法、药物都起不了作用。
到了最后,他也只能给钟离圭方樾开些调养身体的保养方子以及一些镇痛止咳的药物。
自从那夜得知钟离圭方樾命之将绝之后,公上容喆便再没有踏入钟离圭方樾的房门一步,整日躲在自己的书房内酗酒。
“公上容喆呢?怎么?知道我要死了,连见都懒得来见我一面了吗?”
钟离圭方樾躺在床上,冷着眼问前来送药的欧阳褚磊。
他等了公上容喆好几日,却迟迟不见公上容喆的踪影,现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起来。
“殿下找国师大人做什么?”
欧阳褚磊不禁有些唏嘘,前几日不还是冷若冰霜的一眼也不肯看人家吗?
“我要出府,找惊枝。”
其实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去哪儿、找谁并不重要,他只不过是不想继续留在国师府和公上容喆待在同一个环境中罢了。
何苦要叫他日日面对这样一个伤心地呢?
实在是磨人心肝。
欧阳褚磊轻叹一声:
“殿下,国师大人是不会允许的。”
这几日陈惊枝也不是没来找过,但都无一例外的被拦在国师府门外,连那门槛都没机会踏足一步。
钟离圭方樾闻言也不再开口,闭目侧头过去。
“殿下,先喝药再睡。”
钟离圭方樾无动于衷。
“殿下?你该喝药了。”
多喝些调养的药,还能再续上几日的命。
钟离圭方樾闭着眼睛置若罔闻。
欧阳褚磊看出来他无声的抵抗,却也拿他没辙,叹了一口气。
“反正我也没几日活头,若是真要叫我早些死,便让公上容喆再不必来见我。”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偏偏欧阳褚磊半点办法也没有。
钟离圭方樾也确实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人,强撑着那样病骨支离的身体,硬是一整天水米未进。
远在书房躲着颓废的公上容喆听闻此事后险些又要发疯。
入夜,月明星稀,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化作雪水尽数被下人打扫干净,地面显得格外干净。
钟离圭方樾正躺在房内休息,房门忽而便被人大力推开。
冷风像是忽然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大股大股的涌入房内,公上容喆站在门口,发丝有些凌乱,像是几日未曾梳洗一般,低垂着头,面色沉在暗色的阴影里,叫人看不清切。
“方樾要找陈惊枝?”
钟离圭方樾听见房门骤然被推开,刚睁开眼望向房门方向便听得公上容喆这句话。
这话里似乎是暗藏了诸多情绪,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想见他吗?可是你甚至都不愿意看一眼我……”
公上容喆站在门口,冷风吹拂着他的衣袖,屋内灯火映照下,钟离圭方樾隐约得见他面上带着的青色胡渣。
钟离圭方樾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像是难以忍受看他一般。
“你抬头看我一眼吧,殿下。”
公上容喆抬起头来,连日以来的打击与混沌让他看起来分外憔悴,早已经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钟离圭方樾听见他这一声恳求,心不可避免的抽疼一下,按下心头疼痛,他依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