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醒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宁娇娇。
一瞬间,这个已经年过百半的女人,眼眶慢慢变得通红。
“娇娇。”
萧夫人轻轻唤了她一声。
宁娇娇坐在床边,握了握她的手:“夫人怎么这样想不开。”
萧夫人愣了愣,一向强势的女人此刻却染上了哭腔。
“娇娇,你都不叫我妈了。”
宁娇娇沉默了一下:“夫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萧夫人这才向萧遥光看了一眼。
“是我们萧家没福气。”
萧遥光只觉烦躁。
他是当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哄得萧家上下对她赞不绝口,几乎是人见人爱的程度。
萧公馆的一众佣人也就算了,给点小恩小惠就足以让他们俯首称臣,但萧家的大人们可都是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了,他们竟然也能对宁娇娇另眼相看,喜欢得不得了。
尤其是萧夫人,喜欢宁娇娇的程度,几乎都要超过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了。
萧遥光轻咳一声:“妈,你好些了吗?”
萧夫人把脸别过一边,并不说话。
萧姿含此刻走进来,全然没了刚才撒泼打诨的气势,带着哭腔的语气道:“妈——”
病房里变得沉默,萧姿含又道:“妈,我和遥光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您就算不同意,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啊……”
宁娇娇几乎都要无语得翻白眼了。
此刻萧夫人才刚醒,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在这上演儿女情长的恶俗戏码。
没有半分贵家千金的端庄样。
萧夫人显然也来了气:“别叫我妈,我担当不起你们的妈,我就一句话撂在这,萧遥光,你要和她在一起,等我死了再说!”
萧姿含一听,又幽幽哭道:“妈,您……”
“妈,您身子刚好,不说这些。”萧遥光打断她,说道:“是我鲁莽了,您别生气。”
萧姿含不可置信地看向萧遥光。
难道——他要放弃自己了吗?
眼见着她又要哭出来,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宁飞炀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见萧姿含突然一副“英勇就死”的表情,恨恨地看了一眼萧遥光,对着萧夫人道:“妈,恕女儿不孝,女儿已经——”
“已经怀有遥光哥哥的子嗣了!”
萧姿含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萧夫人就不用说了,听到这话,整张煞白的脸瞬间通红,手指颤抖着指着她,哆哆嗦嗦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遥光亦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萧姿含,眉眼之间皆是震惊无比。
虽说二人早已互相爱慕,但萧遥光心中仍有对萧夫人的愧疚自责,时至今日都没有和萧姿含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既是如此,又何来有孕一说?
萧夫人此刻刚醒,她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到底是何居心!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倾心多年、一向乖巧可人的妹妹,竟然这般让他捉摸不透。
而坐在床边背对着萧遥光和萧姿含的宁娇娇,脸上却始终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眉眼之中,细看之下,仍有几分愁绪。
在场的人里,除了萧夫人的愤怒,萧遥光的讶异,宁娇娇的沉默和裴寂的淡然以外,唯一一个好整以暇看戏、就差把笑脸扬在脸上的人,是宁飞炀。
萧遥光正欲说话,却兀自被一道男声打断。
“素闻萧家老爷书香世家,在商场上也颇为得意,竟不知后院家事竟如此精彩绝伦,为了这场好戏,也不枉我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