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于是心里便猜测大公子的伤势。
缃绮在廊下煎药，听到丫鬟婆子们在窃窃私语。
“依大公子这熬法儿，不吃不喝不上药，这没几日人形的消损了。再如此下去，怕是……”
“也不知侯爷如何想的？如何对大公子如此痛下狠手，不知究竟是为哪出？”
婆子压低声音道：“你不曾听说吗？大公子行为不检，别看平日里规规矩矩的文静模样，怕是如此一闹，云鹄书院未必能回去了，大公子这逼淫庶母的罪名怕是难洗净了。”
“不该呀？大公子不是要娶云嫦小姐吗？没见这几日云嫦小姐都在这院里哭哭啼啼得如个泪人般，可怜呢。”
“大公子这怕是在一心等死吧？”丫鬟才说出口，就一口掩住口。
缃绮在清濯斋廊下帮丫鬟凝香为大公子煎药，眸光不时投进那光线黯淡的珠帘内，心绪不定。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探望大公子卓梓的病情，都被书童成哥儿挡驾。
乳娘坐在石阶上嚎啕大哭：“如此下去，可不是要枉送了性命？”
缃绮端起那晚药，没有寻常的药香扑鼻，凡是那苦味带了些腥涩的气味，令人作呕。
母亲
体弱多病，她日日在药香中熏陶，谁想今日对这汤药的味道难以忍受。
“苦了我一口一口奶水乳大了他，实指望有个念想盼头，谁成想呀……”乳娘依旧在哭，缃绮将药捧给乳娘，乳娘却哭了摇头道：“不作用，不作用，大官儿认定的事，定无反悔的，只是我这做乳母的心里不忍。”
缃绮深抿了唇，望望屋内，守门的小厮成哥儿揉着眼儿哭得如肿桃般，抽泣不止。
缃绮端药欲进，成哥儿横伸出一条腿阻拦。
缃绮也不理他，就托了药碗低声道：“若是大公子去了，看你还神气几时？侯爷身边不需小厮，二公子身边也不缺你。”
成哥儿揉把泪嗖地撑了门框起身正欲破口大骂，缃绮却奚落道：“人说狗如其主，谁想到大公子敦厚温和的性子，如何有你这么个奴才？你莫向我瞪眼，放我入内，若侥幸劝得大公子饮下此药，或你还有条出路。我本是老夫人房里来的，再不济就回老夫人房里去。你呢？”
成哥儿转身掩泪，缃绮含笑正欲入内，那手中的药碗已格外烫手。她俯身将药碗放在木杌上，蹲身去拾托盘，忽听一声喝骂：“谁放这个小娼妇来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