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连廊太短。
前面就是后院,不得不松开她的手,“娉娉——”
“嗯?”
“娉娉——”
杨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左右看看踮起脚贴到他耳边小声说话:“我都知道了,也看到你夹在书里的东西了,你自己雕的?很好看,过年戴给你看啊,进去吧,二舅舅不揍你——”
赵璟笑,又在树下立了一会儿,直到里头的灯火亮起。
黄色的光晕,黑色的人影,还挥起了爪子,小狐狸!
隔壁院子,徐二公子就立于正房廊柱旁,赵璟赶紧收拾心情抬步过去,稽首一礼道:“先生在等我?”
“进来坐。”徐二公子略颔首,静静地看了他几息后才出了声。
“是!”赵璟随他一起进了屋子,将外裳解下搭在一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在案几边对坐,干净的如一幅洗练的水墨画。
良久,直到几旁红泥小炉上的水壶噗噗地冒出了白雾才打破这一室的静谧,赵璟提壶往茶碗里注水,清亮的水柱冲卷起墨绿的叶片在茶盏中浮浮沉沉。
徐二公子终于开口:“你父亲的信,我看了。”
赵璟隐下心中的几分不自然,再抬头看向对方时双目里已全是一贯的冷静和持重。
徐二公子暗自点头,面上却不觉带了两份笑意,“你倒是不急。”
“我还有余生的好几十年可用。”
“这话说起来动听,但又几人可以保证?”
“别人或许不能,但我能!”
“为何?”
“执念!”
“何解?”
“就像有人把权财学问求经论道当成毕生的追求一样,璟惟愿苍生太平,说苍生太大,便希求身边的人都能鼓腹含和、安枕而卧,为此我不畏使用诡道筹谋也不反对不放弃动用武力,不过手段和工具而已无所谓对错。娉娉在我血脉里,会是我此一生与我父亲一样最亲近的人,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护她一生康乐。”
“若我反对呢?”
“先生没有也不会!”
“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自己?”
“咱们是一样的人,初衷相同,理想相同,若说我起初还有顾虑,那么就是先生给了我信念和勇气!”
徐二公子收回气场,又是那个出尘的谪仙模样,端起茶碗轻轻吹了一口又放下。
赵璟捏紧的指尖慢慢放松,饮一口茶平缓了心情接着道:“要说不同,娉娉说您是高山的雪莲不染尘埃,我是水畔的垂柳多少还能晕染几分春意,所以我比您多了几分烟火色。”
徐二公子有些想笑,低头用食指揉了下眉心才道:“那丫头虽是个心里有数的,但豁达的过了就变成个没数的了,早前被家人娇纵其后又遭逢大难,性子烂漫却又至情至性,通透敏慧却又漫不经心,很矛盾,这与她自小的教养和经历有关,不好纠正,好在这一年从心魔中走了出来,是因你之力,我愿意相信你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你能想她所想,但我不会替她做任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