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投下的昏黄的光晕和间或一两声赶车人的吆呵他都分不清是自己在动还是星星在动。
光晕之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黑暗中是无尽的未知,或喜或悲,或安康或凶险,或荆棘或坦途……
小斐经历过黑暗,一次是在逃亡的路上,大批的刺客追击,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最终连父亲自己也身负重伤,母亲又怀着身子,一家四口跌跌撞撞就是挣扎在这样的黑暗之中,那时候他就怕黑,也厌恶黑,更厌恶自己怎么就没长了一双猫儿似的眼睛,幸好,祖母机警,外祖母智慧,两个舅舅千里救援如火中取栗一般找到了他们。
另一次是那个大雨倾注的夜,山洪暴发,泥石流如恶魔一般顷刻间就吞噬了无数的生灵,程伯救了自己和姐姐,母亲先救了小妹,又救了腿脚不便的父亲,自己却被乱石砸中陷在了无边的黑暗里……那是怎么样的黑暗啊,除了风雨声、哭喊声和房屋的倒塌声外你的眼前什么都没有,连伸出的手里抓起来的都是黑暗……
闪电炸起时,他看见了母亲,看见了血水和泥水糊了她一脸,曾经的天之骄女,一向的风光霁月,就那样在最美的年华里在一眨眼的亮光后淹没在了无边的黑暗里,从那之后,父亲的心也死了一半,他不分昼夜的呕心沥血将手里的兵书编撰完也一口鲜血喷出随着母亲一起走向了那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肩上传来有力的手掌的热度,“二舅舅——”
徐二公子轻轻颔首,“别怕,有我呢!”
没怕,他不怕,他身边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而且现在马上就能见到大姐姐了……
等不到天亮,杨犀策马呼号着冲进了寨子,一路惊起了一众值夜或不值夜的人都拎着兵器冲了出来,阿狰生猛的跑在最前头。
“敌袭!”
“列队!”
“上马!”
“……”
一连声号令过后,却见杨犀举着个看不出名堂的东西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大哥,大小姐——”
“大小姐!”
“三公子来了!三公子来了!”
“……”
人群寂静,连远处的夜枭都闭了嘴。
“大小姐,三公子来了!哈哈……”杨犀已奔至大帐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后又往前滑了一段,叫着,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三公子来了……呜呜啊啊……”
阿狰没看懂,蹭到前头闻了闻他手里的酒壶,用前爪捂住鼻子打了两个喷嚏后退了出去。
杨姝举着兵器的手僵在了半空。
虎将军掰开她的手将刀卸下,又示意旁边的人将杨犀拉起来,随即就一连声问询:“人呢?到哪儿了?你见着了?” 这样子全然不似一个冷硬成了铁疙瘩的将军。
攥着玉佩,杨姝的手止不住的抖——来了!终于来了!
虎将军抚上她的背心低声安慰:“左不过这几日,老十与他们留的消息是自马头寨往北,那条道上一路都有咱们的人,我再安排几个过去,让他们一见到徐公子和三公子就马上来报——”
“是三弟!”杨姝瞪他。
“是,三弟,三弟!”虎将军失笑,他一时间还是改不了,“老十说还有两车酒跟在后头,应是快到了,咱们去看看?”
激动的睡不着的大有人在,便都整理了衣着相互簇拥着往寨子门口走,阿狰心里惦念着快要下崽儿的媳妇,又不放心自己的主人,拧着头原地思量了片刻后也一步三回头的跟了上去。
大约又等了半个时辰,远远的有亮光传来。
“来了,来了——”
“哈哈,来了!”杨豹分开人群,用袖子揉搓鼻子,揉一下再揉一下,“大小姐,大哥,我去看看,迎一迎,哈哈,阿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