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竟然还有心怀叵测之徒隐在暗处给自己使绊子。
县令李文程在里头头痛不止,外头一大群流民堵在县衙门口大肆叫嚣,擎着朴刀举着水火棍的衙役皂吏们一边大声叱骂一边大力的将人往外推搡,场面几近失控。
一个面相憨憨的小子顶着半张青肿的脸看着一侧的中年男子哀声乞求,“头儿,快想想办法啊,快想想办法啊头儿!”
被叫做“头儿”的男子便是该县的捕头丁旺,他双目赤红,一双拳头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人打的已经肿胀的不能弯曲,“顶住,必须顶住,已经派人去邻县求援了,州府也会来人!”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几十遍,不知道是在安慰手下还是在安慰自己。
冯璜和小辉比被请来支援的人到的要早,到了后就伏在县衙的屋顶上看到了这下头一幕:骚乱、紧张、无序,剑拔弩张又让人牙根生疼。
这是怎样的一群人啊,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双目更是空洞无神,袄子里头絮的是芦苇絮,补丁裂开露出黑黄黑黄的一团团,腰上肚子上用草绳绑了草,嘟嘟素素的动一动就要掉一掉,破烂的裤腿耷拉到了小腿肚露出黑红黑红的脚脖子,脚脖子裂了口子渗了血,殷红殷红的是这下头最显眼的颜色。
就这样还举着粪铲、镐头和大棒!
这些人两个月前大都还是普通的百姓,或许无知但也纯良,旱灾以来他们守着收成一年少过一年的田地胡乱对付着度日,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然而这一场雪灾将他们最后栖身的窝棚给压塌了,也压塌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如今让他们做出这大胆行径的或许是寒冷是饥饿是别有用心人的蛊惑,但更重要的恐怕就是他们心中的希望被浇灭后的那份疯狂。
冯璜不知该如何做、不知该如何想,冯璜想捶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