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舅的信里说让我把安置残兵孤勇以及他们家眷的事先做个章程出来,其实这个我以前就想过,在大山里找个地方不难,难的是如何做到在既保证他们衣食无忧的状况下又不引人注意……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批人不是个小数目,便是外祖和舅舅再有银子也没有无限制往里头投的道理,他们虽伤残者居多但也有一部分能够自食其力,所以冯叔,我认为咱们须得要找到一些能养活他们和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的营生……减轻外祖和舅舅他们的压力是一方面,另一面这些人也需要活得像个正常人的样子……但北地条件艰苦,物产不丰,他们有多是伤残之人,真正要做起来确实挺难。”
“丫头说的对!不怕,咱们一点一点的慢慢来!”,冯先生认真点头,接着又鼓励她道:“放手去做,掂对不了的地方叔来想办法,咱都拿不出主意了就找你几个舅舅,如何?”
“好!”,杨娉笑起来点头,“首要的是选地方,先前小舅舅已经大致看过几处,趁这两天天好我让程伯带我再去走走看看挑一挑,然后简单的绘个图纸出来再给您看……对了冯叔,这段时日村里村外的不少积古的老人都说今冬的气候怕是不会好过,咱们人多要提前储备的东西也多,大雪封山后车队马队怕是很难行走,集中运送又会招眼,冯叔您得早做准备。”
“这话叔也听说了!”,冯先生叹一口气继续,“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丫头放心,你外祖母从南地调运的粮食已经沿运河到了冀州,叔会与镖队接洽了分散运来,不仅粮食,药材、布匹、棉纱之类的也就有。”
“嗯,冯叔仔细……”,杨娉认真点头又想起一事不由得笑起来道:“冯叔,北地民风不化,打架的吵嘴的比比皆是,您来这几天已经见识到了吧,恐怕接下来还会遇到不少这样的事情……”
“哈哈……小事!”,冯念恩也笑起来摆手,“就是要让他们都摆出来,不然又如何能对症下药?就像大浪淘沙一般,水不动起来你就无法淘到真金的,村里的年轻人我看了有几个不错的,堪用!丫头小小年纪思虑这些实属不易,安置尚需一段时日,如何让那些人自食其力的事就先往后放一放,现在首要的是先让乡民们的日子过起来,非民富无以使基业稳,只咱们一家吃肉别家却吃糠咽菜怕是不成……”
“冯叔这是有主意了?”
冯念恩哈哈大笑,“主意是有,饵也抛出去了,但也得等鱼自己上来咬钩不是?”
“就知道冯叔有大智慧!”,杨娉笑嘻嘻说着又正了脸色,“另外再暗中给王叔家留出点份子,明着给他肯定是不会要……还有就是,冯叔在南地久了,可能体会不到北地女子的艰难,尤其是女孩子……所以,冯叔在安排活计的时候留意看能不能给她们找个吃饭的路子……在这里呆的这几年,我……”
看杨娉欲言又止,冯念恩皱眉又点头,“叔都明白,你王叔家这块你不用管,叔有安排,只是你这丫头的心思,太重,该缓的还是要缓缓……许多人许多事并非人愿和人力所能为,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就是这个道理,还得知晓万事并非至善至美才最好,福祸、荣枯、贵贱,甚至生死、输赢都不过是世间的一态……咱们虽被裹挟于洪流中但时不常的也要抱一棵浮木到岸上瞧一瞧风景、探一探前路,可明白?”
“嗯,我明白了冯叔。”,迎着对方殷殷的目光杨娉缓缓点头,“以后有想不明白我就找您和乔姨!”
第二天,冯先生等来了要钓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