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落在茅草屋的篱笆架上,咕咕着发出声响。
拎着不再淌血的包裹,夜枭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
运功一催字迹浮现,他快速扫了一眼,熟悉的蝇头小楷书写了最新的任务。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他拎着包裹跨上马背,一路疾驰。
荆州城外一座寂静的山谷,马儿在一株大树边停下。
夜枭飞身而上,一手将包裹挂在树干,一手摘下带有特殊标记的木葫芦,查看里面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这座山谷是江湖听雨楼谈八卦的老窝。
“朝廷盯上你们,要挖出你们的老巢。”声音突然响起,夜枭微微皱眉,并未做声。
“你又不付钱的话,我不保证下次给你的消息可信度有多少!”树洞里传来声音,显然与他积怨已久。
听雨楼,听风就是雨,不付钱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钱!
夜枭淡淡地扫了头顶的包裹,“冀州狼的脑袋,值一百八十两,够了吧?”
“冀州狼?是你把他杀了?他在哪?”树洞里的人显然很激动,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哪里哪里?”
“在树上。”已经骑着快马离开,远远地留下回音。
“什么?”从树洞里钻出的不满五尺的小矮子气得原地蹦蹦跳。
“你挂在树上我拿不到啊!!啊,夜枭你这个混蛋!”
早已策马赶路的夜枭没有听到,他下一趟任务正好在荆州城。
夜色正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夜枭脚尖一点,飞跃上树。
高处枝节纤细,他站在上面却如履平地,丝毫未曾摇晃。
时辰未到,他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后,大树对面的山庄,一批身着下人装束的奴仆各自背着包裹。
他们面带惊慌地鱼贯而出,恨不得爹娘生多一双腿脚。
夜枭抱着刀,纹丝未动,他的目标不是他们。
又过了半个时辰,时间到了。
他倏地睁开双眼,戴上面巾后一跃而下,缓缓走入城门大开的山庄。
山庄内的正厅内灯火通明,男的女的加上孩子总有十几口人,似乎都在等着他。
主位上,须发已见银丝的山庄主人沈汉深面色沉重,腰背挺得直直的,与他目光对视却不见怯意。
“你就是夜枭?”沈汉深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有些惊讶,近两年来急速扬名江湖杀手榜前三的夜枭看上去竟然如此年轻,说出去谁会相信呢?
夜枭,也是夜枭。他点点头,目光一扫,“沈家上下十八口,都在。”
“能放过孩子吗?”沈汉深心头一紧,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夜枭摇头,“不能。”
雇主的意思,或杀手的规矩,都是一个不能留。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到底是谁买通你来杀我们?”在场一名年轻女子尖声质问,语气哽咽,眼眶微红。
夜枭还是摇头,“不能说。”
沈汉深长叹一声,“那些仆役非我沈家人,你没有伤他们吧?”
“我的任务只有沈家人。”夜枭依然摇头,“沈家主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沈家庄是荆州城小有名气的积善之家,沈汉深的为人也颇受好评。
所以他愿意解答所有的问题,再送他上路。
“没有了。”沈汉深泄气了,转头看着抽泣孩子和悲泣的女眷,事到如今还问什么?
“那,沈庄主,你一家走好。”夜枭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凌空一劈......
接着,一声声惨叫声自山庄内传出